顧洲臉色一白。

“簽，你現在還能保個體面。”詩畫指了指邊上站著的管家，“讓他作證，按個手印，這事就算完了。不簽……”她頓了頓，“明天滿京城都會傳，顧家父子一個貪錢，一個怕離婚，聯手堵御史臺的嘴。”

管家低頭不說話，可身子往詩畫那邊偏了半步。

顧洲盯著那張紙，手抖得厲害。

“我……印章不在身邊。”

“我這兒有印泥。”詩畫從袖子里掏出個小盒子，“筆也給你備好了。你是自己寫，還是我幫你念一句你寫一句？”

“你……你們這是逼我！”

“對。”詩畫點頭，“就是逼你。你之前逼我們主子的時候，怎么不說這是逼？”

顧洲嘴唇哆嗦著，終于伸手拿筆。

寫完名字，他顫著手按了印。

詩畫拿起文書，對著光看了看，又用火燭燎了紙邊，確認沒夾層、沒隱形藥水。

“行。”她收進懷里，“主子交代的事，辦妥了。”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哦，對了。”她回頭，“你要是以后還想鬧，記得先問問你爹——他那五千兩，夠不夠買你下半輩子安穩。”

夜風有點涼。

詩畫走在回左相府的路上，手一直按著胸口。

文書貼著心口，暖乎乎的。

街邊貨郎收攤了，看見她還打招呼：“哎，姑娘，今兒沒聽你說書啊？”

“忙。”她笑笑，“改天請你喝糖水。”

“那我記著了啊。”

她繼續走，拐過兩條巷，遠遠看見左相府的角門亮著燈。

突然，前面暗處走出一個人。

“詩畫姑娘。”

她站定：“誰？”

“靖王府西院管事。”那人拱手，“王爺讓我來問一聲——和離書，拿到了？”

詩畫沒掏出來，只點頭：“拿到了。”

“那……下一步，還按原計劃？”

“看主子心情。”她頓了頓，“不過今晚，她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管事笑了下：“那就好。”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對了，麗妃那邊……今早去了趟蘇府。”

詩畫眉毛動了下：“哦？”

“沒待多久。”管事聲音壓低，“但出來的時候，手里攥著塊帕子，像是寫了字的。”

詩畫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管事走了。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懷里的文書，低聲自語：“睡個好覺？嗯……還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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