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臨走他又說了一句。

“好，你去吧。今天的話我當沒聽說過，也當你沒有講過，你該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沈巖退出了錢百川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秘書處的工位開始處理文件，但是內心之中已然是平靜不下來了。

他暗中留意了秘書處其他同事，發現那些人只要提到“江南灣”這三個字，要么轉移話題，要么就干脆眼神閃爍。

這絕對是個大問題，看樣子這不僅僅是項目問題，更是一張利益網絡。

自己可能一只腳已經踩到了邊緣，萬一走錯了肯定是滿盤皆輸，自身難保。

這一整天沈巖都如履薄冰，直到下了班他才松了口氣。

結果剛走出省委大院，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段淑云。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才接通電話說。

“喂，段姐，我剛下班，您有什么事兒嗎？”

電話那頭段淑云的聲音也沒了醉意，聽起來很輕松。

“小沈啊，昨天真是太謝謝你了，我給你添麻煩了，昨天斷了片，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兒讓你笑話吧？”

沈巖趕緊說道。

“沒事兒，沒事兒，段姐您真是太客氣了，不用跟我這樣的。我就是送您回家而已，沒有什么別的事情。”

段淑云松了口氣，笑道。

“那就好，嚇死我了，為了表示謝意，我也給你壓壓驚，周末有空嗎？姐請你吃個飯，地方你來定，隨便哪都行。”

沈巖想起錢百川的警告，又想起段淑云有點兒深不可測，他心里挺亂。

不過話說回來，這或許也是個機會，也許能夠旁敲側擊得到點什么，便答應下來。

“段姐，周末什么時間我都有空，讓您破費了，挺不好意思。”

這時，段淑云補充了一句說道。

“那就行了，到時候聯系吧。佳佳還一直念叨著你，說你答應去看他。”

掛了電話之后，沈巖深吸了一口氣。

這省委大院果然是步步驚心，可是開弓就沒有回頭箭。

既然趟了這渾水，自己就不能有任何退縮之意，不然到時候自然是死得非常慘。

而且這個江南灣項目，自己倒想看看里面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接下來的幾天里，沈巖也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好過。

錢百川的警告還在耳邊，他一邊熟悉秘書的各項流程，一邊暗中觀察著。

這里邊實在是太過于盤根錯節了，自己必須要低調從事。

可是省委書記秘書這個身份實在太扎眼了，每天想來套近乎的人太多了，自己辦公室門檻都快被踢破了。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裝傻，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說才是他的自保之道。

這天下午，他剛整理完呂書記要的經濟會數據匯總，想要喝口水，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平時還不錯的科員小李慌里慌張地探進頭來說道。

“沈秘書，不好了，有點兒事兒很麻煩，你快到大院門口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