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片刻的茫然。
聽說太多貞潔烈女的事跡,以至于我想象不到,原來在男子的嘴里,是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這番話如春風拂過我心底的靜潭,惹起漣漪,又變作驚濤駭浪。
可太子口中那些人,是王皇后,是楊貴妃,是蔡文姬,我怎配與她們相提并論?
我這樣想著,也問出了口。
蕭瑾疏皺了下眉,對我說:“你自認不配,那便是不配,但孤以為,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否則孤不會帶你來這。”
我心底死氣騰騰的枯木忽然有了再度生命,冒出綠意盎然的嫩芽來。
是了,我不該妄自菲薄。
從楚國到昭國,從平王府到東宮,日子何嘗不在向上走呢?
蕭瑾疏道:“今夜好好歇著,不必多思。”
若不是明日要涉險,我差點以為太子對我是真的好。
次日,太子命人將我盛裝打扮一番。
我跟著福康公主入的平王府。
滿目的紅。
平王府外的紅毯鋪了許遠,樹上掛滿紅綢緞,一片喜慶之色。
福康公主偷偷在我耳邊說:“太子哥哥可從來沒把任何一個姬妾帶來過這種場合,那趙良媛糾纏了許久都無果呢。為了讓你來湊熱鬧,又不落人口舌,太子哥哥還讓我出馬,真是格外看重你啊。”
我應景的紅了臉頰。
福康公主擠過人群,帶著我到蕭律面前。
“九哥哥!恭喜呀!”
蕭律一身喜慶的正紅吉服,腰帶和發帶都是紅色的,這樣艷麗的顏色,襯得他原本冷硬的臉色暖了幾分。
面對公主的熱情,他“嗯”了聲,目光在我身上微微一定。
他喉間滾動了下,開口道:
“你去聽風閣等我,有些稀罕的小玩意兒,讓你挑一挑。”
福康公主便歡天喜地的拉我去聽風閣。
在里頭坐了沒多久,我瞥見有支香從窗洞插進來。
福康公主鼻子蹙了蹙。
“什么味道?”
她慢慢的在桌子上靠下來,“好困啊,怎么好困”
我退后到另一邊窗邊,打開窗讓香氣散去些,但四肢仍然擋不住的發軟。
一身吉服的蕭律推開門,將我打橫抱起,踩著臺階往樓上去。
瘋了,當真是瘋了。
他不能蠢到猜不出我為何今日出現在這里。
甚至我會福康公主身邊,而非跟著太子,不過是以便他動手。
可他還是沒按耐住,主動跳入這個局。
我有氣無力的道:“你要做什么?”
蕭律冷聲道:“卸掉你腿腳。”
我從他陰狠的眼神里看出來他是下定了決心的。
他恨我企圖逃脫,便要廢了我腿腳,叫我從此再不能脫離他的手掌心,哪怕成為廢人。
我心中的恐慌無限放大,手腳并用,拼了命的與他對抗,要從他懷里掙脫。
他抱不穩,我從他懷里摔到臺階上,往下滾落了幾步,直到頭發被他一把拽住。
他扯著我頭皮將我往上拎。
摔進閣樓那一剎,我渾身起了涼汗。
長鞭,鐵錘,斧頭,無數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還有各式各樣的刑具。
他以野獸捕食的姿態壓在我身上,手掌摩挲我左腿,目光掃向那把鐵錘。
我牙齒控制不住的打顫,咯咯作響,揪住他衣襟,顫聲哀求。
“不要這樣對我。”
太子怎么還不來?
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