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南陽太守丁儀的陳詞,賈放是與東吳來的間諜勾結,想獲取司馬衿從長安帶來的消息,遭到司馬衿頑強抵抗,于是東吳來的間諜就殺了司馬衿,出了人命以后害怕賈放會出賣他們,于是又殺了賈放,并且偽造成兇手是賈放的現場,混淆眾人的視線。
內府的案子到此就算結束了,至于東吳的間諜,著南陽曹掾和司情屬協作督辦,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有人問為什么要給大管家司馬清一并設立靈棚,賈云就解釋說司馬清在護送司馬衿遺體回河內的途中突發重疾,不治而終。這個說法引起司馬清的幾個心腹不滿,說要回去看一看大管家到底是怎么沒的。
賈云笑著同意了,卻把這幾個人都記在心里,他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沒地方點燃呢。
傍晚時分,整個內府掛起靈幡白布,連燈籠也都換成了漫白色,在這樣肅穆的氛圍下,司馬師心里無處訴說的壓抑被膨脹放大。他隨手從書房取了一支橫笛向東北城樓走去。
月光明亮無暇,一曲悠揚頓挫之后,司馬師呆呆地望著遠處繁華的燈火,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一陣緊促的呼吸聲由遠到近來到他的身邊。
“父親老了,快要爬不動城樓了,你下次不要像這樣坐著了,有人說你想跳城樓,我還真就信了。”
司馬師聽到父親的聲音,趕緊站起身就要行禮,卻被司馬懿按著肩膀重新坐下,然后他靠著自己兒子身邊坐下,身體半癱在司馬師的背上。
“父親還不了解你自己的兒子嗎?我怎么會是自尋死路的人呢?”司馬師苦笑著回答到。
“聽聽你這語氣,很難讓人不相信呢,天大的事情有父親在,兒孫就不用為難。永遠不要為已經發生的事情懊惱后悔,既然發生了就是你的劫,是劫就渡劫,渡過去就沒事了,沒渡過去就是命。還記得我教你的命數易理嗎?”司馬懿靠在兒子身上,聽著晚風看著月亮,語氣淡然若夜蟲嘶鳴一般。
“盡人事,知天命……”司馬師正要回憶父親往日的教誨,卻被司馬懿抬手打斷。
“以前教你命理,是讓你有敬畏之心,體會生命的渺小做事才會更有分寸,現在你成人了,知道很多事情是相對的,渺小是相對的,偉大是相對的,孰強彼弱也是相對的,天地之間唯一的參照物就成了你自己,所以這個命理也就變成是追隨你心的才是你的命。”司馬懿聲音低沉,仿佛在囈語一般。
“父親……”司馬師一直是那個聰明的孩子,所以父親的話他一下子就聽明白了,自己為了司馬家不惜殺堂兄殺下人殺八十歲老嫗,而父親為了他也殺掉知曉秘密的門人,一老一少如此拼命,就因為他們共同深知,亂世的命理是靠自己爭取塑造的。這一聲父親摻雜著哽咽,就像是回到小時候都會犯錯的時候,犯了錯挨頓打哭一場第二天就會是新的開始。
“昭兒還在長安落難,趁這個時間你去長安吧,鄧艾雖忠,但也不能忽略敵人的強大,自己家人的事終究要靠自己家人解決!”司馬懿坐起身,一邊說一邊回頭看司馬師。
月光下,司馬師擦拭了眼眶里的淚水,咬牙皺眉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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