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此對話,倒讓司馬師聽得糊涂了,父親這么說的意思,不就是讓人鐘毓不要再回來了嗎!他上前兩步握住鐘毓的韁繩,一雙眸子在鐘毓臉上來回游走,試圖讓好兄弟給他一些暗示。可鐘毓緩緩用力收回了韁繩,甚至都沒有多看司馬師一眼,就揚鞭策馬朝日落的方向奔去。
司馬懿抬起眼角瞥了瞥一臉落寞的司馬師,什么也沒有說,一邊喝茶一邊等待下一個人到來。
太陽幾乎來到正空,但進入十月份以后,所散發的熱量明顯不夠強勢。
一匹青鬃馬緩緩地走上平原,馬上坐著一位頭戴四方安定巾帽身穿蜀中繡袍的中年男人。男人遠遠地看到司馬懿父子,但仍是不急不躁地走著,似乎心有別焉。
男人就是司馬清,近十年跟著司馬懿輾轉多地地內府管家司馬清。
司馬師看到這怪異地一幕,心里頓起漣漪,他討好似地湊到雙目微閉的司馬懿身邊說道:“父親,你看那人像不像清管家,他怎么走的如此悠閑。”
司馬懿睜開眼看了看遠方的司馬清,又把目光挪到司馬師身上,然后收回目光閉著眼睛非常冷淡地說了一句,心沉人顯闊,地遠殊途歸。
司馬師還沒有揣摩明白父親說這話的含義,走得緩慢的司馬清也來到兩人面前了。
司馬清翻身下馬,對著司馬懿和司馬師行了一禮。司馬懿也讓他坐下并斟出一杯濃茶。
“大司馬也走了,內府的事情該好好查一查了,這段時間密查你做的很漂亮,也查了個七七八八,接下來得罪人的活就讓丁儀這個外人來做吧,你自帶人護著司馬衿回河內,把家里安頓好再回來。”司馬懿平靜地說著,就像往日給大家安排工作內容一樣。
“司馬清明白,定當竭盡全力做好安排。這一趟回河內老爺還有其他要交待的嗎?”司馬清沒有喝那杯茶,語氣平和地問了一句。
“我沒有了,司馬師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司馬懿把目光看向遠方。
“一切聽憑父親做主,兒子隨時聽候調遣。”司馬師回應了一句,語氣略顯慌張,思緒還停留在父親那句得罪人的活讓丁儀這個外人來干的字眼上。
“南陽天府街的鋪子,目前買下來一多半了,還有兩家酒樓也都籌備開業,東城八百畝田只等明年春上就能完成交割……”司馬清正在匯報自己需要交接的工作,卻被司馬懿擺了擺手打斷暫停。
“先回去辦家里的事,辦完就速速回來,這些具體事務晚幾天早幾天也沒有什么影響。”司馬懿揮了揮手,示意司馬清可以離開了。
司馬清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滿懷笑意的站起身對司馬懿鞠了一躬,然后退身走出了亭子,走到司馬師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司馬師,那個眼神讓司馬師終身難忘。
司馬師隨著司馬清離開的背影看過去,驕陽似火黃沙漫滾,時間將要進入午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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