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迎面吹來,吹散了她身上濃郁的血腥氣。
這個她最不喜歡的味道,終究還是染到了身上。
不遠處,隱隱傳來刀劍相向的激烈打斗聲。
祁桑回過神來,隔著層層樹叢什么都瞧不見,但她隱約猜到了什么。
“這次陪我出來,你是不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她問,聲音不知怎地啞得厲害。
謝龕同她肩并肩站在一處,披風一角被風吹起。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祁桑,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么?”他問。
還能是什么。
黃高樓是蟬,他們自然是螳螂,而姚不辭,就是黃雀。
祁桑斂下睫毛,默默半晌又抬頭看向周遭黑茫茫一片的夜色,狼群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嚎叫聲此起彼伏,他們如今腹背受敵,怕是要遭一點罪。
“我們是蟬,也是黃雀。”謝龕自問自答道。
祁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待回過味來后,略略緊繃的意識這才放松了下來。
也對,他謝龕在朝中攪弄風云的人,又豈會不知出京之后會遭遇些什么。
多帶了三四倍的人,乍一瞧似乎已經是他做的準備了,或許在姚不辭眼中,這是一種膨脹過后過分自信的表現。
他是內廠總督,如今京中權貴折損過半,又有誰膽敢在此時冒著被滅族的危險來動他。
可偏偏,他內閣就要出其不意地走這一步。
只要前來圍剿的人臉上沒有刺著閣老府幾個字,便是最壞的結果圍剿失敗,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
但若要在京中,想要動謝龕可就難如登天了。
“我同扶風留在這里吧。”
祁桑說:“現在這局面,我貿然同你下山怕是要拖累你,倒不如你先帶人下去處理好了,再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