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陳默伸手想挽留,卻只抓住一縷消散的光點。
石室中只剩下他和那面懸浮的陽日鏡。陳默深吸一口氣,將手伸向鏡面...
井口上方,眾人焦急地等待著。突然,繩索劇烈晃動,接著井底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拉上來!陳威大喊,和幾個探員一起拽動繩索。
但繩索輕得出奇——拉上來才發現,那頭空空如也,陳默不見了!
弟弟!陳威撲到井邊,只見井底藍光變成了金紫色,形成一個漩渦。
萬師傅攔住想跳下去的他:別沖動!這是鏡界通道,冒然進入會粉身碎骨!
那怎么辦?眼睜睜看著...
陳威的話被井中傳出的一聲呼喚打斷:哥...
那分明是陳默的聲音,卻帶著奇異的回響,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默!你在哪?陳威對著井口大喊。
觸碰...井水...聲音斷斷續續,我們...需要你...
陳威毫不猶豫地將手伸向井口。就在指尖接觸那層藍光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整個人拉了進去!
隊長!特調局的人驚呼,但為時已晚。
陳威感覺自己穿過了一條光之隧道,無數畫面從身邊掠過——童年的陳默學走路、父親教他劍法、母親在月下擦拭銅鏡...最后他跌入一個金色空間,陳默正跪在一面懸浮的銅鏡前。
哥!你真的來了!陳默又驚又喜。
陳威爬起來,環顧四周:這是哪里?
陽日鏡內部。陳默指向銅鏡,我們需要一起想辦法封印它。
兄弟倆并肩站在鏡前。陳默將手按在鏡面上:跟著我做。
陳威照做,當兩人的手同時接觸鏡面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的婚戒和太極印記同時亮起,金光與銀光交織,注入鏡中。
鏡面如水般波動,金光爆發,兄弟倆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鏡外。陳威只覺得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井邊,陳默就躺在他身旁。
他們出來了!云清朗的聲音傳來。
陳威坐起身,發現所有人都圍在井邊,神情緊張。更遠處,青霄觀的廢墟上空烏云密布,雷聲隆隆。
要下雨了?他茫然地問。
萬師傅臉色鐵青:不是雨...是幽冥宗主來了!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特調局探員們布置防御陣地,萬師傅和王二狗在古井周圍畫下防護陣法,云清朗則守在小雅身邊,隨時準備用恢復術支援。
陳威將弟弟拉到一旁,快速分享了鏡中所得信息。
所以我們必須同時接觸陰陽鑒?陳默皺眉,但陰月鏡在宗主手里...
他會帶來的。陳威肯定地說,重組必須在陽日鏡旁邊進行。
仿佛印證他的話,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baozha。青霄觀殘存的大門被一股無形力量粉碎,煙塵中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幽冥宗主!他身后跟著影先生、無目鬼王和數十名黑袍人。
侄兒們!宗主的聲音響徹山谷,大伯來幫你們完成儀式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黑綢包裹,緩緩展開——那是一面漆黑的銅鏡,鏡面如深淵般吞噬著光線,正是陰月鏡!
陳默胸口的太極印記立刻有了反應,紫光大盛。與此同時,井底也傳出共鳴般的嗡鳴,陽日鏡即將破井而出。
阻止他們!陳威下令,特調局探員們同時開火。
符咒子彈如雨點般射向幽冥宗隊伍,卻被一道黑色屏障擋住。無目鬼王尖嘯一聲,化作黑霧撲向特調局陣地,兩名探員瞬間被黑霧包裹,發出凄厲的慘叫。
退后!萬師傅擲出一把銅錢,銅錢在空中排列成陣,金光將黑霧暫時逼退。
影先生則帶著黑袍人從側翼包抄。王二狗點燃特制的驅邪香,煙霧形成一道屏障,但很快被黑袍人用奇怪的骨笛吹散。
混戰中,幽冥宗主從容不迫地向古井走來。陳威和陳默并肩擋在前方。
讓開,孩子們。宗主和藹地說,仿佛真是關心侄兒的長輩,你們父親沒告訴你們嗎?陰陽鑒重組是大勢所趨。
你只是想打開幽冥通道!陳默怒斥。
宗主搖頭:錯了。我要做的是糾正千年的錯誤。陰陽鑒本該是橋梁,卻被守鏡人當作墻壁。他舉起陰月鏡,看看你們身后。
兄弟倆回頭一看,頓時毛骨悚然——井口已經擴大了一倍,陽日鏡懸浮在空中,與陰月鏡互相吸引,兩鏡之間的空氣扭曲變形,隱約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景象:血色的天空,扭曲的植物,還有無數蠢動的黑影...
看啊,幽冥界的居民們已經迫不及待了。宗主狂熱地說,放他們過來有什么不好?死亡不該是終點!
那生還有什么意義?陳威厲聲反駁,打破自然規律只會帶來災難!
宗主失去了耐心:愚蠢!和你父親一樣頑固!
他猛地揮手,一股黑氣如鞭子般抽向兄弟倆。陳默本能地釋放太極印記的力量形成護盾,但沖擊力仍將他們擊退數米。
趁此機會,宗主沖到井邊,將陰月鏡擲向空中。兩鏡如同磁鐵般相互吸引,開始緩緩旋轉、靠近...
陳默掙扎著爬起來,卻被影先生攔住。
戰場的另一端,小雅突然睜開眼睛,虛弱地抓住云清朗的手:快...我的血...能幫他們...
云清朗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扶起小雅,割破她的手指,將幾滴血滴在自己掌心,然后雙手合十,施展恢復術。青光中混入了一絲金芒,威力大增。
陳默!接住!他大喊著將這股混合能量推向陳默。
能量球穿過混戰的人群,精準地擊中陳默后背。他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涌入經脈,太極印記的金色部分大亮,暫時壓制了紫色能量。
趁此機會,他突破影先生的阻攔,沖向正在融合的雙鏡。陳威也擺脫糾纏,從另一側接近。
攔住他們!宗主怒吼。
無目鬼王和影先生同時撲來,卻被萬師傅和王二狗拼死擋住。陳默和陳威終于同時觸碰到旋轉中的陰陽鑒——
剎那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陳默感覺自己漂浮在無垠的星空中。下方是人間,上方是幽冥界,而他站在中間的狹橋上。陳威出現在他身旁,同樣困惑地環顧四周。
這是...
陰陽鑒內部。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父親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比在井中時清晰得多,重組開始了,你們必須做出選擇。
他指向下方的人間景象:徹底分離兩界,陰陽鑒將不復存在。又指向上方的幽冥界:或者建立通道,兩界融合。
沒有第三條路嗎?陳威問。
父親微笑:守鏡人的路——平衡。不偏不倚,不拒不合。
他解釋,陰陽鑒的真正作用是調節兩界能量流動,而非完全隔絕或徹底打通。千年來,守鏡人秘密維持著這種微妙平衡,直到幽冥宗叛亂。
但要重啟這種平衡,需要付出代價。父親嚴肅地說,一個守鏡人必須永遠留在鏡中,作為調節者。
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我來。
父親欣慰又傷感地看著他們:只能有一個...而且必須是自愿的。
陳默搶先道:我有陽日鏡心,更適合...
陳威打斷他,我是長子,理應繼承父親的責任。況且...他摸了摸婚戒,我有未完成的事。
沒等陳默反對,父親已經點頭:決定了。阿威留下,阿默回去。
等等!陳默急道,至少讓我跟哥好好道別...
父親嘆息:時間不等人。看——
他們所處的空間突然劇烈震動,幽冥宗主的身影強行闖了進來:休想!陰陽鑒是我的!
他瘋狂地攻擊平衡點,導致整個空間開始崩塌。父親急忙推了陳默一把:走!記住守鏡人的誓——心鏡如一!
陳默感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眼前一黑...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回到現實世界。陰陽鑒懸浮在半空,完整如初,鏡面呈現出完美的太極圖案。陳威站在鏡前,雙手按在鏡面上,全身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陳默想沖過去,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攔住。
別過來!陳威回頭,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我已經與鏡子連接了。
幽冥宗主倒在不遠處,似乎受了重傷,正掙扎著爬起來:不可能...你怎么能控制完整的陰陽鑒...
因為我是自愿的。陳威的聲音變得空靈,而你,永遠不懂犧牲的意義。
鏡面光芒大盛,一道金光射出,正中幽冥宗主胸口。他發出不甘的怒吼,身體開始崩解,化作黑煙被吸入鏡中。
不!我是宗主!我...
聲音戛然而止。隨著幽冥宗主被封印,他的手下們也紛紛倒地——影先生的木面具裂成兩半,露出下面蒼老的面容;無目鬼王則直接化為一堆枯骨。
戰場上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懸浮的陰陽鑒和陳威越來越透明的身體。
陳威...萬師傅沉重地搖頭,你...
照顧好我弟弟。陳威看向陳默,眼中滿是兄長的不舍,還有...告訴我妻子,我愛她。
最后一刻,他的身體完全化為金光,融入鏡中。陰陽鑒緩緩落下,被陳默接住。鏡面平靜如水,映出他淚流滿面的臉。
哥...
一滴淚水落在鏡面上,激起細微的漣漪。恍惚間,陳默似乎看到鏡中陳威的笑臉一閃而過。
小雅在云清朗的攙扶下走來,輕輕抱住顫抖的陳默。所有人都沉默地圍攏過來,為這個犧牲的英雄默哀。
遠處,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照在青霄觀的廢墟上。陰陽鑒在陽光下閃爍著溫和的光芒,既不明亮刺眼,也不陰暗晦澀,而是完美的平衡。
正如守鏡人千年來守護的信念——光與暗,生與死,本就是一體的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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