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喊叫,眾山賊轟然逃散。
徐達等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一陣掩殺過后,雪地上又是留下了十余具尸首,可等他們回過身子時,卻發現哪里還有鬼臉刀客的身影。
“人呢?”
“誰?”
“恩公啊!”柳慧急道。
“剛才看到他人還在的。”劉濤皺了皺眉頭,接著開口說道。“傳中他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且既然戴著面具,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這次多虧了他,不然我們這些人全得交代在這里了。”徐達喘著粗氣,開口道。
眾人點了點頭,看著死去的同伴,心有戚戚。
從壽春出發時可是足足有二十多人,此時只剩下寥寥六七人而已。
劉濤長嘆一聲,開始幫忙收殮同伴的尸體。
當他看到倒在地上那些山賊尸首時,心中都是不由自主的冒起了一股寒意,他查看了一番,發現每個人均是一刀致命,就連已入二品境的獨眼龍都不例外,這鬼臉刀客的刀法實在是太可怕了。
柳慧怔怔看著遠方,沉默了片刻,也默默加入打掃戰場的隊伍當中。
而就在他們剛完成清掃工作時,那個惹人厭惡的富家子弟又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四海鏢局的那些個年輕鏢師看到這個臨陣脫逃的富家公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剛要對其發火,迎面而來的卻是柳慧冰冷的眼神。
想起自己先前的種種表現,他們哪還有臉面對柳慧,當即偃旗息鼓,開始忙活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慧兒就不生氣嗎?”徐達開口問道。
柳慧順著徐達的視線看了寧休一眼,又是看了一眼那些忙活的年輕鏢師,淡淡開口道:“我連他們都能原諒,又何況是他。”
生死關頭就連平時出生入死的同伴都能背叛,又何況是一個無關的陌生人,再者說寧休是他們的雇主,并沒有與他們同生共死、共同抗敵的義務。
徐達原本還以為柳慧會意氣用事,沒想到倒是他多慮了。
看來多年的鏢局生活,也讓那個年輕姑娘得到了成長,而這也是最為殘酷的地方。徐達看著柳慧略顯消瘦的側臉,如是想到。
經過昨天的那件事情,要說柳慧心中沒有疙瘩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在認清了自己這般兄弟本性后,還能夠與他們如常相處。在極端厭惡寧休的情況下,還能夠耐心地與他商討關于那些死去鏢師的撫恤問題,盡力在為鏢局爭取利益。
寧休的看法和徐達并不一樣,他認為如果是在剛出壽春的時候,柳慧絕對做不到這一點,對于自己這個紈绔子弟就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可在經歷方才那一場生死,讓她徹底得到了蛻變。俗話都說人老一個秋,其實成長也是一瞬間的事情。
現在的柳慧終于是可以擔得起四海鏢局這個擔子。
寧休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全身帶著英氣的女子,開口道:“撫恤問題你放心好了,我們寧家做過的承諾不會變的,就按你們那個標準來就是了。”
按照撫恤金標準來賠償的話,并不是一筆小數目,雖然雙方事前已經有過協議,可一般來說,雇主在這種情況下,都會百般推辭,絕不會如此好說話。
柳慧抬頭看著寧休,沉默了半秒,開口道:“多謝公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