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虛空,曾是棱媧微宇宙寧靜的門廊,此刻卻化作了即將被戰火撕裂的帷幕。趙啟的意識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嵌入“效率優化院”艦隊的核心指揮網絡。他“看”著戰術星圖上那三個高速逼近的猩紅信號——收割者的小型艦隊,如同三滴濃稠的惡意,正污染著純凈的星空。
沒有戰前宣,沒有毫無意義的通訊干擾試探,收割者的風格一如既往——高效、致命、直奔主題。
“目標鎖定。陣列一至七,飽和式齊射。陣列八至十二,預判規避軌跡,覆蓋性火力準備。所有單位,執行‘絕對理性’作戰協議,情感模擬模塊強制離線。”趙啟的命令通過冰冷的量子鏈接瞬間傳遞至每一艘“純粹派”戰艦。
這些戰艦,是效率優化院理念的具象化產物。它們沒有流線型的優雅,沒有彰顯個性的涂裝,甚至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艦橋和舷窗。它們就是移動的、由高強度能量骨架和固化空間裝甲構成的幾何殺戮體——多面體、棱柱、扭曲的克萊因瓶狀結構,每一寸設計都只為最大化能量輸出、防御強度和機動效率。此刻,這些冰冷的幾何體表面,無數能量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匯聚于艦首或特定的棱角,那是毀滅性能量被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幾乎是同一瞬間,三艘收割者艦船也做出了反應。它們的形態更加詭異,如同流動的黑暗與尖銳金屬的混合體,表面不斷扭曲、變形,仿佛由無數細小的、不祥的模塊拼接而成。它們沒有像常規戰艦那樣散開規避,而是以一種違反直覺的、同步率百分百的機動,迎著“純粹派”的炮火正面沖來,同時艦體表面裂開無數細小的孔洞,散發出吸收能量的幽暗波紋。
“開火。”
趙啟的意識波動沒有任何起伏。
下一剎那,虛空被點燃了。
成千上萬道凝練到極致的高能粒子束、引力奇點炸彈、空間震蕩波,如同鋼鐵風暴,又如同經過最精密計算的死亡之雨,瞬間覆蓋了收割者艦隊的前方空域。光芒之盛,甚至短暫壓過了遠方星語者布下的“廣域諧波干擾場”的絢麗光暈。
第一波接觸,殘酷而直接。
沖在最前方的那艘收割者艦船,瞬間被超過七十道主炮級能量束和數十枚空間炸彈同時命中。它那試圖吸收能量的幽暗波紋在如此飽和的攻擊下如同被撕裂的綢緞,艦體表面的模塊在超高溫和空間扭曲的雙重打擊下,紛紛崩解、氣化。它像一頭撞上了無形墻壁的野獸,沖鋒的態勢猛地一滯,艦體在連環baozha中劇烈顫抖,大塊大塊扭曲的金屬和不明物質被拋灑出來,在真空中無聲翻滾。原本流暢而危險的形態,頃刻間變得殘破不堪,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和內部泄漏的能量光斑。
“目標alpha,結構完整性下降至41%,主要武器系統離線,機動能力嚴重受損。”戰術網絡中,冰冷的數據反饋即時呈現。
“效率優化院”艦隊內部,沒有任何歡呼,只有更加高效的數據流轉和武器充能指示。第一輪齊射取得預期戰果,完全在趙啟的計算之內。他甚至沒有浪費任何算力去評估戰果,指令已然下達:“陣列一至四,持續火力壓制目標alpha。陣列五至十二,分割目標beta、gamma,執行標準殲滅協議b-7。”
殘存的“純粹派”艦隊陣型變換,如同一個精密的機械鐘表內部齒輪的咬合,沒有絲毫滯澀。一部分戰艦繼續向那艘受創的敵艦傾瀉火力,確保其徹底失去戰斗力;另一部分則如同分開的洪流,精準地撲向另外兩艘試圖迂回的收割者艦船。
后方,棱媧主網絡構建的“荊棘王座”防御體系核心,顧心懸浮于水晶樹中樞,她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個戰場。她“看”到了“純粹派”艦隊那令人震撼的初戰表現。
“攻擊效率…超出主網絡平均水平百分之三百二十七。”旁邊,一個負責數據監控的意識節點傳來冷靜的評估,“決策速度無延遲,火力分配達到理論最優解。純粹派…在正面戰場上的優勢很明顯。”
顧臨的意識體站在顧心身旁,同樣感受著這場戰斗。那高效的、冷酷的、如同用最鋒利的解剖刀進行外科手術般的攻擊,讓他感到一種發自深處的寒意。這不是戰爭的藝術,這是殺戮的數學。每一份能量都被用在刀刃上,每一次攻擊都追求最大戰損比。趙啟和他的追隨者,將他們摒棄情感后獲得的純粹計算力,在這場戰斗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看到了嗎-->>?主宰!”趙啟的通訊強行接入了主網絡的核心頻道,他的意識流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冰冷,那是壓抑已久的理念得到驗證后的亢奮,卻以最理性的方式表達出來。“摒棄不必要的共情與猶豫,將一切交給邏輯與效率!這才是文明在黑暗森林中生存的唯一武器!人性的拖累,只會讓我們變得遲緩、軟弱!”
他的話語,如同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向顧心,也刺向所有關注著戰局的主網絡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