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細說。”
“是這樣.......”
吳象鉉瞇起眼,聽著“奸佞”,“底線”,“拋棄”等詞,自顧自笑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些人其實完全不知事,不懂何為朝堂之勢如水,只知一門心思譴責與心寒。
任你如日中天,該舍該拋的也依舊要去做,不然不可能走到朝堂上來,需知墻倒眾人推,才是為官之道。
同時,他心中對祁京的評價也上了一個檔次,心說這人連對自己人都不說實話,明明是他殺了張別山的人,卻說成張別山與吳楚兩黨要殺他,好生無恥也。
不過,既然祁京要用這些人替侯爺行事,場面功夫與籠絡人心自然是要做的,且看樣子這些從北邊回來的人都不像他這么聰明,倒是可以松口氣了。
他才不管什么吳楚兩黨與李元胤要不要害他們。
于他而,手上握著嚴崢托底,埋幾顆釘子以防祁京失控,然后早日脫手這些人才是當緊之事。
等祁京把人領出去,管他做不做的成,那是吳楚兩黨與李元胤該擔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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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中,祁京看著眾人逐漸平復的臉色,繼續說了起來。
“馬吉翔答應我的條件有兩個,除卻來接手你們之外,還要助他反敗為勝。”
趙石寶問道:“啥叫反敗為勝?他都還能捉了我們,這么囂張........”
祁京道:“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吳楚兩黨與李元胤還沒有動手,他不希望在這之前有人能拿了他的把柄,最好的計劃是等這些人內斗完,把敗者推出來,他跟著一起落井下石。”
程平道:“可如果他們就是要對付馬吉翔呢?”
“所以我才來接手你們,馬吉翔正在甩掉身上的把柄。”
“聽不懂.......你就說怎么做吧。”
祁京思慮了一會兒,道:“我有個計劃,現在還看不全,但不管如何,第一步是需先救何全三人.......”
說著,祁京的目光看向韓文廣。
關于他之前問過韓文廣,當時他們在蒼梧縣遇險的詳細情況,他此時已確定韓文廣是不知情的了。
因為張同敞之后把他們六人甩出來,這是早已將他們當成了籌碼。
從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來看,楚黨先通了消息,九人當時被迫分為了三撥人,姜之升一行與何全一行都分別被捉,但韓文廣一行卻能安全把一部分情報帶回張同敞的侍郎第?
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而祁京之后見李元胤時,甚至有想過張同敞是否也知道了那個楚黨奸細的身份。
還有張同敞把人與情報做分割的舉動,祁京著實覺得有些可有可無,但他還是做了,且是先知會吳黨與馬吉翔,唯有自己所處的楚黨中,沒有一點動靜傳到陸修那邊來?
這些,若是只為給馬吉翔下套,完全可以用其他理由,那日讓書院學子上書彈劾就很好,畢竟馬吉翔污點挺多的。
那么,所有的疑點都在那個楚黨奸細上了,張同敞對他不管不顧,是在護著他?還是要最后把他推出來?
“第二步,找到那個楚黨奸細。”祁京道:“有必要的話,殺掉他。”
姜之升思慮了一會兒,道:“倘若只要救人,祁兄弟與我們出去周旋即可,何必要殺人?”
祁京道:“于他而,我們救出人和殺掉他是一個意思。”
“為何?”
“何全三人在他與吳黨朱氏其中之一的手上。”
祁京道:“倘若在他手上,就是最麻煩的情況,吳楚兩黨都有可能為利交人,他不可能,一則一開始就是他出賣的我們,二則他之所能知道我們南歸,必是聯絡了北方的清廷,這是通敵賣國的大罪。”
“此人是誰?祁兄弟查到了?”
祁京搖頭道:“我只知與戶部衙門有關,還要查。”
“戶部?”姜之升皺眉道:“能從清廷接收消息,此人怕是高官了,還與吳黨有牽連,殺了恐怕會有麻煩。”
“他身后關系復雜,還是要看局勢而行。”祁京道:“能殺掉最好,如今朝堂上已亂成這個樣子,發生什么亦有可能。”
“還是有些........”
“殺就殺吧。”韓文廣忽然道:“通敵賣國,人人得以誅之,我今夜便去千戶所調人出來。”
“我也去。”趙石寶小聲道:“這事兒還不簡單嗎,祁頭兒你查到人,我們過去一道暗箭給他射死,誰能知道是我們殺的........”
程平瞥了他一眼,道:“你行嗎?一路只會拿槍捅人。”
you“我不是還未遷都前就被頭兒派去信陽跟著邱扒皮了,用槍又如何.......晚上摸黑騎馬過去,一槍給他捅死,然后直接跑出城,誰知道?”
程平剛想說“所以你在信陽就混成那個鳥樣”,可又想到邱志仁在信陽城上浴血的背影,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行了。”祁京道:“計劃暫定分為兩個部分,總之,先查清再說。”
眾人皆點頭。
祁京遂吩咐道:“程平與趙石寶隨韓文廣去千戶所調人,要親信做暗線,記住,人在精,不在多。”
韓文廣三人拱手稱是。
“姜大郎三人帶著馬吉翔麾下的二十人混在明面,配合我行事。”
姜之升三人點頭稱是。
眾人又商議些細節,一直聊到丑時才定。
而祁京在此也終于找回了一點前世才當上處長的感覺,也心知這一路上從死囚開始,到清境潛伏,南歸遇險,最后至此刻,才算掌握了真正的主動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