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非我族類......英才夭折,亦是天道無情。
旋即,這絲感慨便被大族老拋之腦后。
其運轉真元法力護身,形成一層透明的力場,遂小心翼翼取出一塊微光黯淡的玉石!
一邊汲取其中稀薄靈氣恢復真元法力,一邊折返身形,如老龜歸巢,循原路游向岸邊。
只需守住暗河邊幾日,他二人必化作水下枯骨,老夫不必涉險追下去!
......
暗河之下,濁流洶涌,寒意刺骨。
顧陽山緊攬王傾云,如離弦之箭在墨色水淵中疾遁!
識海翻江倒海,劇痛似要將頭顱生生撕裂!
然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強忍劇痛,持續透支著那僅余的靈識,竭力向四周兩百丈水域鋪展探去——
此乃這絕境中唯一的生機,若僅憑肉眼在這幽深水脈中尋生路,無異于癡人說夢,大海撈針。
懷中王傾云,方才因窒息而劇烈掙扎,此刻卻如斷線人偶般沉寂。
顧陽山垂眸,只見她瞳孔渙散,生機如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遂心頭一緊,再遲片刻,這丫頭怕真要香消玉殞了!
顧陽山不敢遲疑,俯首便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一口裹挾著微弱真元的清氣,徐徐渡入王傾云口中。這口氣,是他體內內息本已不多的續命燈油。
真元入體,如甘霖灑落枯田。
不多時,王傾云慘白的面色竟奇跡般透出一絲暖意,悠悠然自那生死邊緣掙脫回來。
然而,王傾云求生的本能卻如貪婪的幼獸,甫一蘇醒,便循著那清氣的源頭,無意識地、猛烈地吮吸索取起來!
恨不能將顧陽山體內那點可憐的內息盡數榨干!
“嘖!”顧陽山見狀,眉峰驟鎖,唇角瞬間緊閉如鐵閘。
在心中暗罵:“這不知輕重的丫頭!如今你我皆是泥菩薩過江,這點內息是留著搏命的,豈能由你如此揮霍?”
能保你一線生機不散,已是極限。
念及身后那如附骨之疽的亞諾老蠻子,雖被暫時甩脫在暗河入口,此刻其必然如毒蛇般盤踞蹲守。
他們二人唯一的活路,便是依靠背上麻布包裹中那些所剩無幾的玉石,以及他自身竭力節省的真元!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爭分奪秒,尋找那虛無縹緲的出口!
為了省下每一絲真元,顧陽山甚至吝嗇于施展一個最基礎的法力屏障!
那些話本子里神乎其神的“避水訣”、“分水咒”,在真正的修士眼中不過是凡夫俗子的臆想笑談而已。
修士法力護體形成的無形氣罩,水火難侵,足以應對大部分險境。
何須花哨?省下的真元法力,皆是性命!
過了片刻,見王傾云瞳孔又即將放大,顧陽山便緩緩張開唇角,將氣緩慢渡去,但這丫頭的求生本能還是不斷索取。
顧陽山便又閉口,將氣斷了,一心盡力散開靈識搜尋出口。
如此這般,王傾云每每瀕臨窒息邊緣,顧陽山便如吝嗇的守財奴,小心翼翼地渡去一口“續命氣”。
而王傾云那強大的求生本能,在數次“斷氣”的教訓后,竟也學乖了。
她漸漸明白,貪婪索取只會讓那救命的清氣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