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牛島。
海風裹挾著咸腥,掠過停泊在牛島碼頭的巍峨巨輪。巨輪如海上浮城,犁開碧波。
甲板之上,一位女子憑欄而立,玄衣勁裝勾勒出清瘦身姿,目光如海霧般渺遠地投向水天相接處。
幾只海鳥尖嘯著掠過船舷,雙翅扇起的清風撩起女子鬢邊幾縷未束緊的青絲。
“小姐,顧先生將到!”
一聲清稟自身后傳來。侍女身著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將人請上來,隨后通知下去,開船吧。”
女子并未回頭,聲音淡若煙云,只望著那無垠的蔚藍,海天相接之處。
遠行在即,這顧陽山,閣中武長老力薦之人......女子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
片刻后,巨輪低沉地鳴響汽笛,緩緩駛離牛島!
龐大的身軀掙脫碼頭的纜繩,犁開萬頃碧波,向著浩渺大洋深處駛去。
顧陽山甫一登船,便覺腳下甲板微震,巨物移動已然啟程,旋即被引入一間雅致客艙。
艙門開處,茶香氤氳。
女子安然端坐,素手輕執一盞青瓷茶盅,正細品清茗。裊裊茶煙襯得她面容愈發沉靜。
一旁侍女葉霜侍立一側,目光如電,不動聲色地掃過來人,其聲音清越!
“顧先生,這位是王主事!”
王傾云聞聲抬眸,擱下茶盞,起身微微一頷首,儀態端方:“王傾云,見過顧先生。”
王傾云眼波流轉,見來人步履沉穩,氣息綿長,暗忖確有不凡之處。
“在下顧陽山,見過王姑娘!”顧陽山抱拳回禮!
目光在二女身上稍作停留,便直入主題,聲音沉穩:“敢問王姑娘,此行目的何處?多久方達?”
王傾云遞去一個眼神給侍女葉霜,葉霜會意,立刻為顧陽山看座奉茶。
“顧先生請坐,容我細稟!”
王傾云待人落座,才緩緩道來,其音如珠落玉盤!
“此行目的地,乃是世人皆稱‘藍星之肺’的亞馬遜林海深處!”
“路途迢迢,需經兩處停靠補給添置物資燃料,算來耗時......近三月之久......”
顧陽山心中暗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端起茶盞,指腹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
三個月!海上漂泊之旅,藍星之肺......顧陽山默然飲茶,心中已開始盤算。
之后顧陽山與王傾云二人由海途風物聊至閣內秘聞,直至海上明月高懸,清輝遍灑甲板,顧陽山方才起身告退,返回自己艙室。
得知航程漫長,便索性閉門謝客,于房中打坐靜氣。
甫一入定,顧陽山便覺異樣——這茫茫大洋之上,天地靈氣竟比內陸濃郁精純許多!
絲絲縷縷,如涓涓細流匯入丹田,滋養著四肢百骸。
此發現令其心頭微震,這海上倒是個意外之妙的修煉之地。
偶有閑暇,顧陽山也應王傾云之邀,參與船上的小聚。
眾人或議登岸之地,或論探查玉石之法,或爭執是否循舊路而行。
幾番下來,顧陽山對船上諸人脾性漸熟。
這航程雖長,倒也不算枯寂,這一路不說是風平浪靜,至少也是翻江倒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