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急探其鼻息,指尖傳來一絲微弱游息,她扭頭對李曲道:“尚存一息!”
“快!扶上來!”
李曲將手中劍往地上一插,毫不遲疑地俯身蹲下。花和將黑云與自己的“和光”一并收起,警惕地護在背負顧陽山的李曲身側。
三人不敢稍停,朝著林外黑暗深處疾掠而去。
背負著生死不知的顧陽山,李曲只覺肩頭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踏在刀尖。
花和緊隨其后,背傷如烈火灼燒,卻強忍劇痛,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晃動的樹影,手中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
松濤陣陣,似追兵的腳步,催得人心焦如焚。
片時之后!
松林之內,天殘地缺二人持著僅剩的shouqiang,小心翼翼摸到顧陽山先前藏身的大樹旁。瘦子手臂草草包扎,血跡斑斑。
二人一眼瞥見不遠處橫七豎八倒臥的尸首,心頭一凜,急步上前。
瘦子俯身翻檢,片刻后抬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大哥,皆是一劍穿心,手法......干凈得邪門!”
胖子目光掃過一地狼藉,回想起方才那神鬼莫測的飛劍,猶有余悸,喉頭滾動,干笑兩聲!
“呵!莫非是謫仙臨凡不成?”他搖搖頭,眼中驚疑不定!
心下暗忖:“然......此等逆天手段,豈能無咎?想必那廝也付出了絕大代價,油盡燈枯了!否則,李曲夫婦焉能如喪家之犬般遁逃?”
“走!”胖子當機立斷,“古琴已毀,那飛劍......太過詭異。回去,據實稟報上頭便是!”
天殘地缺二人心知追下去風險太大,草草清理了打斗痕跡,身影便如鬼魅般融入松林深處,消失不見。
此刻,松林西去二十余里荒野,李曲夫婦背負顧陽山,正發足狂奔!
李曲回想起當時黑云劍飛來之際,林中那幾聲槍響如同催命符,清晰無比——天殘地缺尚有余力!
往東上高峰觀?山巒疊嶂,夫婦二人從未踏足,吉兇難料,不敢貿然上山。別無他路,唯有咬牙朝著蜀州方向,亡命奔逃。
......
蜀州邊界,莽莽群山在望。
五日顛沛流離,風餐露宿,李曲夫婦終是帶著昏迷的顧陽山,踏入了蜀州地界邊緣。
人困馬乏之際,幸于山坳尋得一處破敗山神廟。
“且入廟中,暫歇片刻!”
花和聲音透著濃重疲憊,率先搶入廟內,尋了處稍避風的角落,簡單拂去塵土蛛網。
李曲小心翼翼地將背上氣息奄奄的顧陽山放下。
花和強打精神,在廟中角落尋了些許干燥柴禾,攏起一個小小火堆。
“噼啪......噼啪......”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起來,驅散了幾分深秋的寒意與心頭的陰霾,給這冰冷破廟帶來一絲微弱卻珍貴的暖意。
花和拾起一截枯枝投入火中,火星四濺。她扭頭望向廟門,只見廟外朔風怒號,卷起漫天雪霰,如銀鱗狂舞,打得那腐朽的廟門“錚錚”作響,似有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