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水珠瞬間刺入皮膚,讓顧陽山紛亂的腦海為之一清。
冷靜了,才轉身走進臥房。
借著窗欞篩下的月光,看向床榻上的老人。
那溝壑縱橫的臉頰,那稀疏如霜的白發,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刺目。
這時,才猛地想起方才竟忘了回應爺爺。一股微澀的愧疚涌上心頭——方才滿腦子盤旋的,竟全是關于“修行”的念頭!
如果能修煉......是不是爺爺那折磨人的骨痛,就有法子治了?
思緒正翻騰間,床頭傳來了爺爺虛弱卻平穩的鼾聲。
這熟悉的聲音,像一道溫柔的繩索,將飄遠的思緒輕輕拉回。
顧陽山便不再多想,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榻,依偎在爺爺身邊。
明日是周末,不必上學。那么,放牛時......正好可以試試夢中那些修行法門,是否真的可行?
不知不覺,天光已大亮。
顧陽山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門時,爺爺早已備好了早飯。
他打著大大的哈欠,拿起木盆,從水缸里打了水,在院中胡亂洗了把臉,匆匆漱了口便回屋吃飯。
飯罷。
爺爺扛起鋤頭,囑咐道:“今日田里活兒多,中午就不回了。山兒,帶好饃饃,別餓著肚子。”
話語落下,爺爺他人影已消失在門外。
顧陽山應了一聲,從鍋里拿出三個尚有余溫的饃饃,塞進自己的小挎包。
隨即牽起老黃牛,慢悠悠地出了門。
剛走出不遠,便碰見挎著籃子的李嬸從鄰村回來。顧陽山正要打個招呼就走,卻被李嬸叫住!
“小山,等等小彩!一會兒你倆一塊兒上山放牛,傍晚再一塊兒回來,互相有個照應!”
李嬸說完,風風火火地鉆進自家院子,朝里喊著:“小彩!快點兒!跟小山一塊走咧!”
顧陽山無奈,只得拉住老黃牛,在原地等著。
不一會兒,李因彩牽著她家那頭壯實的老黑牛走了出來。
“小山,走吧~”
李因彩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肩上那個印著小碎花的布包,招呼一聲,便牽著牛,乖乖跟在顧陽山身后。
顧陽山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仍舊牽著老黃牛走在前頭。
兩人兩牛,沿著蜿蜒的鄉間土路,晃晃悠悠走了半個多時辰,來到一處更為開闊的山坡。
昨日那個小山坡,早已被老黃牛啃得禿了大半,實在不夠兩頭牛吃了。
新找的這片山坡,草色青翠,綠意盎然。顧陽山心里估摸著,足夠這兩頭牛大吃幾天了。
他幫李因彩把牛樁穩穩釘入土里,兩人便尋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在樹蔭下坐了下來。
雖是上午,日頭已有些火辣。
樹下泥土干燥,沒什么露水,兩人也沒講究,一屁股坐下便歇息。
顧陽山雙手枕在腦后,背倚著粗糙的樹干,瞥見李因彩從她的小花包里掏出了紙筆。
心下了然——這位“小畫家”又要開始她的“潑墨揮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