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他扶著粗糙的電線桿，慢慢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個剛剛冒出來的、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帶來的巨大沖擊和興奮。

林小滿是覺醒者！一個強大的、能瞬間用靈氣鎖鏈將他捆死的覺醒者！她就住在樓下！

而他的閣樓里，藏著一個能無聲切斷掃帚、以負面情緒為食的影妖！

這兩件事像兩塊燒紅的烙鐵，在他腦海里碰撞、焊接。恐懼依舊存在，但一種更強烈的、名為“希望”的情緒，正野草般瘋長。系統任務要求驅逐或凈化影妖，獎勵200點情緒值。靠他自己？拿著那半截掃帚去和影子拼命嗎？那是送死。

但如果能說動林小滿幫忙的話？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再次加速。怎么開口？剛剛才用那么欠揍的方式挑釁了人家，轉頭就求人幫忙？他自己都覺得這臉皮厚得有點離譜。但……不試試，難道等死嗎？或者灰溜溜地從這個唯一能遮風擋雨（雖然也漏雨）的閣樓滾蛋，流落街頭？

“臉皮值幾個錢……”陳默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撿起那袋已經不能要的烤冷面，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后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毅然決然地走進了昏暗的樓道。

他站在林小滿家緊閉的房門外，猶豫了幾秒鐘。里面傳來細微的流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輕響，她應該在收拾東西。陳默抬手，指關節在空中懸停片刻，最終還是落了下去，敲響了房門。

“誰啊？”里面傳來林小滿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忙完活的疲憊。

“小滿姐，是我，陳默。”陳默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點討好。

里面的動靜停頓了一下，然后是走近的腳步聲。房門被拉開一條縫，林小滿帶著警惕神色的臉露了出來。她已經脫掉了圍裙，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扎在腦后，眼神里的冰冷還沒完全褪去。“有事？”語氣簡短，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叮——！收獲來自“林小滿”的“不耐煩”情緒值+20！

剩余情緒值：190

系統提示音讓陳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最誠懇、甚至帶著點可憐巴巴的笑容：“那個……小滿姐，剛才……對不起！是我嘴欠，不會說話！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我那是……那是昨晚沒睡好，腦子不清醒，胡說八道！”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林小滿的表情。見她眉頭微蹙，但沒有立刻關門，趕緊趁熱打鐵：“其實……其實我是想……小滿姐你手藝這么好，生意肯定越來越紅火，肯定要開發新口味吧？你看……我反正也沒什么事，舌頭也挺靈，可以免費給你當試吃員！有什么新想法，我先幫你嘗嘗，提提意見！絕對認真負責！”

這套說辭是他剛才在樓下緊急編的，漏洞百出，但總得有個由頭先搭上話。

林小滿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語氣更冷淡了：“陳默，你沒事吧？被門夾了？還是覺得我看起來很好騙？”她作勢就要關門。

“別！小滿姐！等等！”陳默急了，也顧不得什么委婉了，一只腳下意識地卡進門縫，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我不是開玩笑！我……我可能遇到麻煩了！真麻煩！不是普通的麻煩！”

林小滿關門的動作頓住了，眼神里的不耐煩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銳利。“什么麻煩？”她問道，聲音也壓低了些。

有門！陳默心臟狂跳，感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樓道，湊近一些，用幾乎是氣聲的音量，帶著難以掩飾的后怕說：“我閣樓里……好像有東西！不干凈的東西！”

林小滿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但臉上沒什么表情：“什么東西？老鼠？蟑螂？你自己處理不了？”

“不是！絕對不是！”陳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努力描述那種詭異，“是……影子！一道黑乎乎的影子，速度特別快！而且……而且它……”他咽了口唾沫，想起那半截掃帚，聲音都有些發顫，“它把我掃帚的頭，悄無聲息地就切掉了一塊！斷面光滑得像鏡子！我差點……差點手指就沒了！”

他描述的時候，臉上那種真實的恐懼和后怕做不了假。尤其是“切掉掃帚頭”、“斷面光滑”這些細節，讓林小滿臉上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她沉默了幾秒鐘，眼神銳利地打量著陳默，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