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
天下九塞之首,雄踞于恒山之巔,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俯瞰著關內關外的萬里江山。
這里的風,似乎都比別處要更烈,更冷。
風中,夾雜著金戈鐵馬的肅殺,和不知多少忠魂枯骨的悲鳴。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和兩匹神駿的快馬,停在了關隘之下的一處山坡上。
林淵率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抬頭,望著那巍峨的關墻,和關墻之上,那面在烈風中獵獵作響的“宋”字大旗,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
這里,就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也是一切故事,新的。
“楚公子,我們來這里,做什么?”
喬峰翻身下馬,他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土地,那雙本該堅毅的虎目之中,卻流露出一種近乎于孩童般的迷茫和無助。
三十年前,他還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在這里,與他的親生父母,生離死別。
三十年后,他回來了。
卻已經從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宋英雄,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契丹狗賊”。
造化,何其弄人。
“我說了,帶你來見一個人。”
林淵淡淡地說道。
他轉頭,看向馬車。
阿朱掀開車簾,也跳了下來。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靈動的眸子里,卻不再有之前的警惕和敵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的,混雜著好奇、敬畏,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這幾天,她和喬峰,就像兩個提線木偶,被林淵帶著,一路北上。
她曾無數次地,想從這個男人的嘴里,套出一些話來。
可無論她用什么樣的方式,旁敲側擊,還是故作可憐,對方都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用一種“我看穿了你所有小心思”的眼神,將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