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散去,空間轉換帶來的輕微眩暈感迅速消退。
腳踏實地之感傳來,但觸感并非永錮之淵那冰冷的金屬,也不是黑峽谷那粘軟的腐泥,而是一種…疏松的、帶著顆粒感的微涼。
一股帶著淡淡腐朽和塵埃氣息的風迎面吹來,比遺棄之地那死寂的空氣多了些許流動,卻同樣缺乏生機。
方臘第一時間穩住身形,霜血刃橫于身前,左眼魔焰與右眼冰星同時亮起,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們似乎身處一片廣闊的廢墟之中。
殘垣斷壁隨處可見,大多是一種暗淡的、仿佛被歲月和某種力量侵蝕過的黑色石材構成,風格古樸而詭異,并非人間制式。一些巨大的、斷裂的雕像倒伏在地,面容模糊,被厚厚的灰白色塵埃覆蓋。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更加龐大的建筑輪廓,如同巨獸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昏沉的天幕下。
天空依舊是幽冥界那標志性的昏黃色,沒有日月星辰,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均勻而黯淡地灑落,讓一切都顯得朦朧而不真實。這里的靈氣依舊稀薄,但比遺棄之地要稍好一些,空氣中彌漫的幽冥死氣中,混雜著更多種復雜的氣息——殘存的怨念、破碎的法則波動、以及一種…難以喻的古老與破敗感。
“這里…就是‘遺忘廢墟’?”冥蝶的魂體閃爍不定,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作為魂體,她對這種充滿歷史沉淀和怨念的地方似乎適應得更快一些,雖然此地的死氣對她同樣有壓制,但不像永錮之淵那般絕對。
夜梟的陰影在一旁緩緩凝聚,他似乎在極力感知著什么,片刻后,沙啞的聲音響起:“…空間相對穩定…殘留能量復雜…古老…有很多…隱藏的…小東西…在窺視…”他的感知能力在這里似乎恢復了一些。
方臘收起霜血刃,但并未放松警惕。無念天師將他們送到這里,必有深意。這遺忘廢墟顯然不是善地,但似乎也并非絕地。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三顆被無念天師凈化過的銀白色光球——幽冥穿梭的神通種子。光球表面流光溢彩,內部蘊含著精純而玄奧的空間法則力量。
“盡快煉化它。”方臘將其中兩顆分別拋給夜梟和冥蝶,“在此地,多一分保命能力總是好的。”
他自己則毫不猶豫地將屬于他的那顆光球按入眉心。光球觸額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而磅礴的信息流和能量洪流,瞬間涌入他的識海和經脈。
無數關于空間穿梭的奧秘碎片如同潮水般涌現,如何感應空間節點,如何調動幽冥之力破開壁障,如何短距離瞬移,如何長距離定向穿梭…種種法門精妙絕倫,遠超他之前依靠蠻力或逆魔刃特性進行的空間突破。
同時,一股精純的空間能量融入他的魔元之中,與他左臂的魔紋以及霜血刃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魔紋微微發亮,似乎對這種涉及空間法則的力量格外親和。霜血刃也輕輕嗡鳴,刀身上的暗紅紋路流轉加速,仿佛也能從中獲益。
煉化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仿佛這門神通本就與他體內的魔性力量有某種契合度。僅僅過了小半個時辰,方臘便緩緩睜開雙眼,左眼魔焰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捕捉的銀芒流轉。他心念微動,身體周圍的空間便泛起細微的漣漪,整個人瞬間出現在十丈開外,又瞬間回到原地,如同鬼魅,消耗卻遠比想象中小。
這就是幽冥穿梭!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已然讓他的機動性和生存能力大增!
另一邊,夜梟和冥蝶也相繼完成了煉化。夜梟的陰影之軀變得更加飄忽不定,仿佛隨時能融入空間夾縫。冥蝶的魂體周圍則蕩漾起細微的空間波紋,使得她的移動軌跡變得更加難以預測。
“多謝…主人。”冥蝶欣喜地感受著新獲得的能力,對方臘的稱呼在不自覺間變得更加恭敬。這次機遇,無疑是方臘帶來的。
夜梟的陰影也微微波動,傳達出類似的意念。經過永錮之淵的生死與共,以及這番贈予,他們與方臘之間的紐帶,不再僅僅是簡單的利用或脅迫,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基于共同利益的認同感。
方臘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這片無垠的廢墟。“無念天師將我們送到此地,絕非偶然。這遺忘廢墟,恐怕隱藏著離開幽冥的線索,或者其他秘密。”
他回想起無念天師最后的指引——“九天十地滅魔大陣遺址”。那地方聽起來就絕非尋常,必然危險重重。以他們三人目前的狀態,貿然去尋找無異于送死。他們需要恢復,需要信息,需要…更多的力量。
自救派已經瓦解,過去的盟友死的死,散的散。在這陌生的幽冥之地,他們勢單力薄。
一個念頭在方臘心中逐漸清晰。
他看向夜梟和冥蝶。這兩個幽冥鬼物,雖然最初是敵人,但一路行來,已然展現了他們的能力和價值,尤其是在這幽冥環境中,他們的獨特天賦至關重要。
“夜梟,冥蝶。”方臘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局勢,想必你們也清楚。玄冥與宋江勢力龐大,深淵魔淵威脅日增,單憑我們三人,在這幽冥界寸步難行,更遑論應對未來大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我們需要力量,需要耳目,需要立足之地。我欲在此,以遺忘廢墟為,重組聯盟。一個新的,屬于我們自己的‘幽冥聯盟’。”
夜梟的陰影沉默著,似乎在權衡。冥蝶的魂體則閃爍不定,眼中流露出興趣和一絲野心。
-->>“聯盟…以誰為主?目的又是什么?”夜梟沙啞地問出了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