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進漆黑的通道,程知遙沒回頭,也沒減速。
左手掌心那道電路狀的淺痕微微發燙,像是有人拿烙鐵在皮下畫線。她沒管,只把戰術腰包往上提了提,順手從里面摸出激光劍,卡進門框縫隙——光刃亮起,斜插在冰碴和金屬殘片之間。
“三小時不回來,你就給我炸個痛快。”她對著空氣說,“別到時候又說我沒留退路。”
說完她轉身往里走,臺階向下傾斜,每一步都踩出咯吱聲,像踩碎了一地凍住的蟬殼。墻壁上的黏液早就干了,裂成蛛網紋,碰一下就簌簌掉渣。空氣中飄著細金屬粉,吸一口鼻腔發癢。
她走十步,抬手把發帶一扯,眼鏡推到頭頂。瞳孔自動調焦,在微光里掃出前方五米內的障礙物輪廓。
“這地方比前任的良心還黑。”她嘀咕,“倉仔?報個溫濕度。”
沒回應。
她早習慣了。剛才那波系統死機不是第一次,估計又是吐槽能量不足,防沉迷鎖住了核心功能。現在能用的只剩基礎掃描,連個導航都沒有。
“行吧,純靠臉探路。”她哼了句,繼續往下。
臺階盡頭是個半塌的大廳,中央立著個半球形裝置,表面覆蓋著黑晶簇似的玩意兒,層層疊疊,像某種活物結的痂。她一眼認出那是異形寄生體的固化形態,俗稱“棺材糖”——甜得要命,吃一口就能把人變成移動培養皿。
她走到控制臺前,伸手拍了下啟動鍵。
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亂碼,接著彈出一行字:協議未完成,無法激活。
“哦,等拼圖是吧?”她冷笑,“我還帶了禮物呢。”
從腰包取出最后一塊完整磁核礦,棱角分明,沉甸甸泛著暗紅光。這是她在上一輪baozha后從廢墟里扒出來的,差點被冷卻液泡壞。
正要往凹槽里塞,腦子里突然“叮”了一聲。
不是系統提示音,更像是有人拿小錘子敲了下耳膜。
緊接著,倉仔斷斷續續冒出來:
警告……檢測到雙向匹配……宿主基因序列……正在被讀取……
“哈?”她挑眉,“你這破系統剛醒就抽風?我基因是你家wi-fi密碼啊,還要驗證?”
話沒說完,手已經把磁核礦懟進了接口。
咔噠。
一聲輕響,整個大廳震了下。
地面裂開蛛網狀縫隙,藍金色電弧順著裂縫爬行,噼啪作響。半球裝置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表面的黑晶簇“咔”地崩裂,掉落一地碎渣。
她往后退兩步,靠墻站定,右手按在左臂疤痕上。
熱度上來了,一路燒到肩胛骨,皮膚底下像有星子在游動。
“來勁了啊。”她咬牙。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金屬摩擦聲。
她瞇眼望去——先前炸毀的疤面機械殘骸,居然一塊塊自己挪動起來。十二臺蜘蛛機器人的殘體從廢墟里爬出,斷腿拼湊著往前蹭,有的只剩半個軀干,還在掙扎前進。
它們沒沖她來,反而圍著錨點裝置轉圈,最后停在護盾邊緣,齊刷刷抬起殘肢,像是在敬禮。
下一秒,機體自燃。
火光騰起,金屬熔化滴落,發出刺鼻氣味。那些殘骸燃燒得極快,幾秒鐘就化成一堆紅熱殘渣,但火焰不滅,反而凝成一圈環形光帶,穩穩托住正在成型的金色護盾。
“喲。”她盯著這一幕,“臨死還得演個賽博舍身取義?”
她沒阻止。這種分布式意識的最后一搏她見過——數據鏈斷裂前,所有終端都會執行預設終局協議。疤面雖然被她炸成了玻璃渣,但他那套機械網絡顯然還有最后一道指令:補能。
“算你有點人性。”她低聲,“雖然你那張臉從來就沒長過人樣。”
金光擴散,漣漪般掃過整個空間。那些藏在墻縫、天花板夾層里的異形觸須虛影全被逼了出來,扭曲著哀-->>鳴,像被陽光照到的蟑螂,最后噼里啪啦化成數據流,消散在空氣中。
大廳安靜了一瞬。
然后,更不對勁的事發生了。
護盾沒撤,反而收束,聚焦在她身上。
她低頭一看,影子脫離身體,被拉成一道垂直的銀色光帶,直通錨點頂端。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吊了起來,腳尖離地半寸。
“喂。”她皺眉,“誰家程序寫這么野?這不是激活,這是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