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熟悉的公寓樓下停穩。

程予安熄了火，車廂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后座那道均勻又微弱的呼吸聲。

他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靜靜地坐著，透過后視鏡，看著那個縮在后座的女人。

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寬大，襯得她的臉只有巴掌大。大概是車里的暖氣太足，她臉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干裂，眉頭依舊是鎖著的，睡得并不安穩。

“方馳。”他對著前座的人，聲音很低。

“程總。”方馳立刻應聲，大氣都不敢出。

“你先回去。”

“那您？”方馳看了一眼后座，有些猶豫。

“我把她送上去。”程予安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下了車，拉開后座的車門。冷空氣灌進去，懷里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不安地動了動，往他懷里縮了縮。

程予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本來是想把她送回家的。可他忽然想起來，她家里，還有一個孩子。

這么晚了，他抱著一個爛醉如泥的女人回去，會把孩子吵醒。他腦海里甚至能想象出呦呦看到媽媽這副樣子時，那雙大眼睛里會流露出什么樣的驚慌和害怕。

不行。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立刻否決了。

他關上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一不發地發動了車子。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這里離她的公寓不遠，安保和私密性都是最好的。

許晴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她腦子里響，震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費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鉆進來，晃得她眼前一片發白。

頭痛欲裂。

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