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熙辰對w國經濟命脈的精準打擊如同驟然收攏的鷹爪,開始顯現威力。短短數日,w國股市連續受挫,核心能源項目陷入僵局,國際信用評級遭遇挑戰,國內反對派的聲音也隨之高漲。威廉姆四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意識到,夜熙辰這位“夜帝”并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擁有撼動國本的能力,并且為了那個盲女,不惜掀起驚濤駭浪。
硬碰硬顯然不明智。威廉姆四世這只老狐貍,迅速改變了策略。既然強攻不行,那就攻心為上。他瞄準了夢婉瑩此刻最脆弱、也最渴望的軟肋——對身世真相的渴求,以及對“家”和“親情”的潛意識向往。
一場精心策劃的“親情”戲碼,悄然上演。
這天,一位自稱是皇家御用心理診療師、氣質溫和儒雅的老者,在獲得了極其嚴格的安檢許可后,被引薦到了莊園,求見夜熙辰。他帶來了威廉姆四世的親筆信函,信中一改之前的強勢,語氣懇切而沉痛,表達了對之前“家宴”上方式不當的歉意,并強調,作為可能存在的、婉瑩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伯父,他唯一的愿望是彌補多年的虧欠,幫助侄女找回記憶和健康,絕無他意。隨信附上的,還有一份蓋有皇室印章的、承諾提供一切醫療支持的保證書,以及一份……由皇室御醫出具的、關于艾伯特親王與夢婉瑩存在血緣關系可能性極高的初步基因比對報告(當然是偽造的)。
“夜先生,”老診療師辭懇切,“陛下深知過往無法挽回,但血脈親情難以割舍。夢小姐的情況特殊,或許皇室檔案庫中塵封的某些記錄,或是一些特定的、帶有家族印記的場所和物品,能成為喚醒她記憶、甚至輔助治療的關鍵‘鑰匙’。陛下愿意無條件開放所有資源。這……或許是對夢小姐最好的方式。”
這一招,極其高明。它避開了直接的權力沖突,轉而打出了“親情”和“健康”這兩張看似無可挑剔的王牌。尤其是那份偽造的基因報告,如同一劑猛藥,直擊夢婉瑩內心最深的迷茫與渴望。
夜熙辰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份報告,心中冷笑。威廉姆四世的把戲,他洞若觀火。但他沒有立刻拒絕。他需要權衡。強行將婉瑩與她的過去徹底割裂,或許并非最佳選擇。而且,他也想看看,威廉姆四世究竟還能玩出什么花樣,或許能從中找到更多揭開真相的線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尊重婉瑩自己的意愿。
他將選擇權交給了夢婉瑩。他平靜地向她轉達了威廉姆四世的“誠意”和那份基因報告,沒有添加任何個人傾向,只是客觀陳述。
夢婉瑩聽完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空洞的眼睛望著虛空,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血親伯父……唯一的血脈親人……幫助治療……這些詞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中盤旋。她對威廉姆四世并無好感,甚至心存恐懼,但“家人”和“治愈”的誘惑,對于一直漂泊無依、深陷黑暗的她來說,實在太大了。她內心深處,何嘗不渴望知道自已來自哪里,是否還有血緣牽絆?
“熙辰……”她聲音顫抖地開口,“我……我想試試。萬一……萬一他真的能幫我想起些什么,或者……對眼睛有幫助呢?”她抬起頭,“望”向他,語氣帶著懇求和不自信,“你會……陪我一起嗎?”
看著她眼中交織的渴望與恐懼,夜熙辰心中嘆息。他知道,攔是攔不住的,這心結必須由她自己去面對和解開。他握住她的手,給予她堅定的力量:“好。我陪你。但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于是,在嚴密的安保下,夢婉瑩在夜熙辰的陪伴下,再次踏入了皇宮。這次,地點換成了更加私密的、據說是當年艾伯特親王和林晚意王妃曾居住過的宮殿偏廳。威廉姆四世摒棄了所有帝王威儀,穿著一身簡單的常服,索菲亞王后也在一旁,努力營造著一種“家庭團聚”的溫馨氛圍。
威廉姆四世沒有再咄咄逼人,而是以一種沉痛而懷念的語氣,講述著艾伯特親王(他口中的弟弟)的往事,展示著一些泛黃的老照片,其中不乏雙胞胎公主幼時模糊的可愛影像。他甚至拿出了幾件據說是小公主們曾經玩過的、保存完好的舊玩具,引導夢婉瑩去觸摸。
“艾琳……維羅妮卡……”威廉姆四世看著夢婉瑩,眼中含著淚光(真假難辨),“如果你們還在,該多好。孩子,如果你真的是艾琳,伯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父親……”他演技精湛,情真意切,將一個“懊悔”的伯父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夢婉瑩觸摸著那些冰涼的玩具,聽著那些關于“父親”“母親”的溫暖描述,雖然記憶依舊模糊,但一種奇異的、源自血脈的酸楚和共鳴,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她無法否認,那種冥冥中的聯系感,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