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流連在她臉上。陽光為她蒼白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澤，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之美。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一種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想要觸碰她，確認這份溫暖的真實。

最終，他還是克制住了。他只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任由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仿佛要將這一刻的靜謐與溫暖深深烙印在心底。

不知過了多久，夢婉瑩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悠悠轉醒。意識回籠的瞬間，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籠罩的、強烈的男性氣息和緊貼著的、溫熱堅實的胸膛。她猛地睜開空洞的眼睛，昨晚的記憶也瞬間回籠，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后退。

“別動。”低沉的、帶著剛醒來時特有沙啞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

夢婉瑩的身體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夜熙辰能感覺到她瞬間的緊繃，他沉默了幾秒，手臂稍稍松開了些，卻并未完全放開，而是用一種盡量平靜的語氣開口，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昨晚，我喝多了。”

夢婉瑩低著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聲如蚊蚋：“……嗯。”

又是一陣沉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頭疼嗎？”夜熙辰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夢婉瑩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可能是在問自己，輕輕搖頭：“……還好。”

“我讓人煮了醒酒湯。”夜熙辰說著，終于松開了環住她的手臂，坐起身。失去他體溫的瞬間，夢婉瑩竟覺得有些……冷。

他背對著她下床，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

“離婚的事，以后不要再提。”

說完，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臥室里只剩下夢婉瑩一個人，和他那句不容置疑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她擁著還殘留著他體溫和氣息的被子，坐在床上，心亂如麻。臉頰依舊滾燙，心中卻不再是昨晚的絕望和冰冷。

晨光熹微，一夜迷亂之后，有些東西，似乎已經悄然改變。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刻下，再也無法輕易抹去。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在這個清晨，他們之間的關系，邁過了一道看不見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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