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熙辰的書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他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屏幕上分割成數個畫面——靜園客廳里,夢婉瑩正低頭輕嗅一朵白玫瑰,夜唯一在她身邊比劃著說什么;另一個畫面是莊園大門的實時監控;還有一個畫面,是夜影剛剛傳回的一張模糊的老照片掃描件——星耀學院五年前音樂節的節目單角落,有一個極不起眼的合唱節目,表演者名單里赫然寫著「夢婉瑩」三個字。
「辰少,確認了。這首曲子是當年音樂節合唱團的備選曲目之一,夢小姐是合唱團成員。」夜影的聲音從加密線路傳來,冷靜克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另外,我們找到了當年合唱團的一位指導老師,她記得夢小姐,說她聲音很特別,溫柔又有力量,而且……確實經常佩戴一枚蝴蝶形狀的飾品。」
蝴蝶形狀的飾品。不是蝶形玉佩,但這個描述已經足夠接近。
夜熙辰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每一下都像是在確認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玉佩、校服、星耀學院、哼唱的曲子、合唱團的經歷、甚至她身上那特有的薰衣草夾雜草藥的淡香……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最終指向那個他尋覓了五年的人。
不是相似,不是替身。
那個在雪夜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讓他魂牽夢縈的白月光,就是此刻住在靜園、因替嫁而來、雙目失明且遺忘了關鍵過去的夢婉瑩。
一股難以喻的情緒洶涌而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長達五年尋找終得結果的釋然,但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和憤怒。她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什么會被抹去痕跡?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為何會失去光彩?這一切,是否都源于那個雪夜,源于救了他這件事?
「辰少,還有一件事。」夜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我們深入調查夢小姐失明前的行蹤時,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資金流動。有幾筆來自海外不明賬戶的款項,在夢家出事前后,匯入了夢氏對手公司的殼公司賬戶。匯款路徑……非常隱蔽,但初步追蹤,似乎與w國的某些勢力有關聯。」
w國!威廉姆四世!
夜熙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如果婉瑩的苦難背后真的有w國勢力的影子,如果這一切是因為她的身世,或者……是因為她救了他而招致的報復……那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繼續查!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所有參與者的名字。」夜熙辰的聲音低沉,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平靜,「加強對靜園的安保,所有接近婉瑩的人,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審查。」
「明白。」
結束通話,夜熙辰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緒。他需要冷靜。現在相認,還不是時候。婉瑩的記憶尚未恢復,暗處的敵人尚未浮出水面,貿然相認可能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危險。他必須布好局,確保萬無一失。
他關掉監控屏幕,起身走向窗邊,目光再次投向靜園的方向。花園里,夜唯一似乎正在手舞足蹈地給夢婉瑩講著什么趣事,夢婉瑩微微側著頭,臉上帶著淺淡而溫柔的笑意,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就是這抹溫柔,曾經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
就是這個人,讓他苦苦尋覓了五年。
此刻,她近在咫尺,卻因遺忘而遠在天涯。
夜熙辰的拳頭悄然握緊。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內線電話,打給靜園的管家。
「告訴婉瑩小姐,」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不同以往的柔和,「今晚我回靜園用晚餐。」
他需要靠近她,哪怕只是以現在這種看似冷漠的方式。他需要在確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一點點引導她,守護她,直到她想起一切,直到他掃清所有障礙。
那個女孩,真的是夢婉瑩。
這個認知,徹底改變了夜熙辰接下來的每一步計劃。復仇的火焰在他心底燃燒,但守護的意志比火焰更加熾熱堅不可摧。
晚餐時分,靜園餐廳。
夢婉瑩明顯有些緊張。這是自那晚他睡沙發后,夜熙辰第一次回靜園用餐。而且,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晚的夜熙辰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雖然她看不見,但那種專注的、仿佛帶著重量和溫度的視線,讓她無法忽視。
夜熙辰依舊話不多,但會主動為她布菜,甚至在她差點碰倒水杯時,迅速而穩妥地扶住,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無數次。
「謝謝。」夢婉瑩低聲道謝,心跳有些失序。
「嗯。」夜熙辰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掠過她纖細的手指和頸間若隱若現的玉佩,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