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夢境被動搖之后,就由我來用同諧的歌聲為沉睡中的人們調律,將開拓的不協和音悄然傳入他們的心中,為他們指明通往現實的方向”
“人固有強大弱小之分,倘若開拓是英雄的使命,那么同諧的責任就是以強援弱,匹諾康尼的救世主,就只能是匹諾康尼自己”
“每個人的幸福道路應該由他們自己去開創,雖然我不是無名客,但也愿意將飛上天空的勇氣傳遞給每一個人”
“太一之夢對匹諾康尼所有人,對我哥哥,都太殘酷了……”
知更鳥的話語還縈繞在耳畔,林仁卻只覺得心底泛起一陣難以喻的疏離。
這些話聽似懇切,細品之下卻藏著一種不自知的傲慢——他們明明都清楚,這虛假的美夢里,總有人甘之如飴,可誰又真正俯身聽過那些甘愿沉淪者的心聲?
黑天鵝適時開口,語調輕緩,像一盆微涼的泉水澆熄了空氣中漂浮的熱忱:
“聽上去很周密,但還是透著理想主義者的浪漫。人性的弱點豈是朝夕間便能根除的?僅憑這些努力,真的能讓所有人都棄暗投明嗎?”
黃泉沉穩地點頭,附和道:
“誠然如此,所以,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并非讓他們棄暗投明”
“而是讓他們自救”
話音未落,她腰間的太刀被輕輕向上提了提,金屬摩擦的輕響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黑天鵝望著黃泉,唇邊漾開一抹了然的笑意:
“說到底,最后還是要靠你”
她自從上次和黃泉共舞后是真老實了,不打算對黃泉有任何小心思了。
“齊響詩班的力量堪比令使,終究需要對等的力量與之抗衡”
黃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虛無令使命途偉力,不是夸張,而是陳述。
“顛覆這場美夢的最后一步,理當由我來完成”
林仁忽然插話,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
“從波提歐發射子彈,到黃泉你揮刀喚醒眾人,這中間大概有多久?”
“十幾秒?”波提歐歪了歪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巡海游俠的速度很快,在我發射的那一刻基本就要到了”
“時間還是太短了”林仁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
“我本來還想著早點潛進去,布下一個大規模幻術,說不定能讓更多人愿意從美夢里醒過來”
話音剛落,黃泉忽然微微側身,緩步走到林仁身邊。
她的動作很輕,抬手時不經意般推開了站在一旁的星。
“不用擔心我現在就送你進去,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
林仁猛地一怔,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
早就說好的?他和黃泉什么時候有過這樣的約定?
記憶里分明沒有任何相關的片段。
可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深究了。
眼前的世界驟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抹刺目的、帶著凜然的紅光,在視野中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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