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謝顧總的如此看重，以及周先生您親自來電傳達。”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保持著溫和的質地，但細聽之下，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與衡量，“藝術顧問一職，名頭雖好，但責任重大，直接關系到沙龍最終的學術品質、藝術格調與社會反響。在給出明確答復之前，我能否先了解一下關于此次沙龍更具體一些的構想？比如，大致的活動規模與形式、預期的嘉賓構成與層次、顧總希望最終達成的核心效果或影響力，以及……我特別想了解的是，顧總本人對于‘融合’這兩個字，具體是如何理解與定義的？是形式上的嫁接，精神上的共鳴，還是其他更深層次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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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流露出絲毫被這突如其來且極具誘惑力的邀請所打動的欣喜，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矯情的推拒，而是以一種完全符合她“顧問”身份的專業態度，提出了層層遞進、切中要害的質詢。這既是對邀請方誠意與專業度的檢驗，也為自己爭取了更多冷靜思考和判斷的寶貴時間與空間，同時，更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試探對方真實意圖與底蘊深淺的方式——試探顧懷笙此舉，究竟是真心求教于她的專業，還是僅僅以此為名，行另有所圖之實。

周謹似乎對她的這番反應毫不意外，幾乎是立刻便給出了回應，語氣依舊平穩從容：“當然，林小姐考慮周詳、處事嚴謹，這是應該的，也讓我們對您的專業態度更加欽佩。關于沙龍的初步構想與詳細方案，顧總在交代我聯系您之前，已經親自參與構思并最終把關，形成了一份較為完整的草案。如果您方便提供郵箱地址，我可以立刻將這份pdf格式的文件發送給您過目。草案中包含了您剛才提到的所有細節規劃，包括但不限于活動流程、空間設計意向、初步擬定的嘉賓名單，以及一份可供討論的、涵蓋不同門類的初步藝術品參考清單。”

他的反應如此迅速、條理分明，且準備充分，仿佛早已在后臺準備好了應對她可能提出的任何問題與要求。這份驚人的效率與周全本身，就在無聲地宣告著對方的勢在必得與前期的充分準備，也隱隱透露出顧懷笙志在必得的決心。

“好的，我的郵箱是……”林舒安略一沉吟，清晰地報出了一串用于學術交流的常用郵箱字符。

“收到了。文件已經發送至您的郵箱，請您注意查收。”周謹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顧總特意交代過，此事一切以林小姐您本人的意愿和方便的時間為準，我們靜候您的佳音。再次由衷感謝您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時間，認真考慮我們的不情之請。”

通話在周謹禮貌的告別中結束。林舒安緩緩放下手中那似乎還殘留著電流微麻感的聽筒，書房里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唯有窗外雪花飄落時那極其微弱的簌簌聲，更襯得滿室闃靜。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在椅背上靜靜靠了片刻，消化著這通電話帶來的信息與沖擊。隨后，她站起身，走到書桌另一側那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前，移動鼠標，點開了瀏覽器郵箱界面。收件箱里，果然靜靜地躺著一封來自周謹的新郵件，標題正式而簡潔。附件則是一份設計精良、排版疏朗有致、標題為“內部草案‘傳統的當代表達’藝術沙龍策劃方案”的pdf文檔。

她移動光標，輕輕雙擊點開了那份文件，目光沉靜地開始逐字逐句，仔細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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