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蛇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包家正廳。
此時正廳里面依舊空無一人。
包贏帶著盤在他肩頭的白悅悄悄回到之前的廣場邊緣。
沒有注意到有人落單。
“該死,他們都聚在一起。”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抓一個低階弟子進去,還不驚動任何人,風險和難度都很大,很容易暴露自己。
尤其是那個坐鎮的金丹境就在楓葉城中,難保對方得到了什么訊息就立馬回來了。
白悅透過葉縫看向外面,又看了看包贏緊繃的側臉和眼中尚未散去的悲慟,忽然用尾巴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包包,既然暫時不好抓人問話,干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先去后面池塘?”
白悅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沉穩。
包贏身體一震,猛地轉頭看向白悅。
就聽到她的聲音接著傳來:
“那個頭目說的是真是假,我們去看一眼便知。”
頓了頓,聲音放緩: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就不能讓你的族人遺骨繼續沉在冰冷的淤泥里,把他們帶走吧,收到玉佩空間里,等我們離開這里,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好好……讓他們入土為安。”
白悅的話像是一道光,瞬間驅散了包贏心中的焦躁。
對,還有什么比親人骸骨重見天日,不再受辱更重要呢?
探查情報,摧毀據點固然重要,但若連至親的尸骨都無法保全,那他此刻在這里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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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喧鬧聲仿佛瞬間遠去,包贏語氣堅定道:
“白白,你說得對,我們這就去池塘。”
說完,整個人好像注入了一絲新的力量。
目標明確后,行動反而更加果決。
再次利用對老宅地形的熟悉,避開那些容易暴露身形的光,藏在陰影中前行,朝著老宅后面廢棄池塘快速且悄無聲息的移動。
后院根本沒有任何守衛,否則也不會雜草比人還高。
此時池塘已經長滿了浮萍,四周的樹枝遮擋了池塘的一圈,只留下中間的部分還能被月光照到。
慘淡的月光下,池塘散發著淤泥和腐殖質特有的沉悶氣息。
包贏站在池塘邊,身體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他幾乎可以想象,當年那些熟悉的、鮮活的面孔,如同垃圾般拋入這冰冷骯臟的泥水中的場景。
白悅沒有說話,只是用身體輕輕環繞著他,給予無聲的支持。
包贏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且小心翼翼的滑入池塘邊緣,冰冷的池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褲。
甚至顧不上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適,神識一點點探出的同時,雙手也近乎徒勞又無比執著的在渾濁的淤泥中探索。
白悅也潛入水中,感知著水中是否有骸骨的存在。
但就在她在附近感應到有什么東西不對勁的同時,包贏的手指也猛地觸碰到了一截冰冷、堅硬、形狀怪異的東西。
他的動作瞬間僵硬,即使隔著厚厚的淤泥,那觸感也絕對不會錯。
是人骨!
緊接著,他又摸到了更多,碎裂的肋骨,斷裂的肢骨,甚至是一個半掩在泥里的空洞顱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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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悅估摸著那頭目第一個問題不會說假話。
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可正是如此,對包贏反而更殘忍。
其實包贏神識籠罩之下,里面有沒有骸骨能瞬間感應出來。
可他還是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一點點摸索。或許是為了減輕一絲負罪感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