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看著她,反問:“你能照顧好她嗎?”
這話像一根針,刺中了蘇婉娘的痛處。她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她哪有能力照顧好這個孩子?半年前她為了給自己贖身,把多年攢下的積蓄全花光了。懷孕后老鴇逼她打胎,她拼死護住孩子,贖身的錢更是一分沒剩。后來買了個小院,手里就所剩無幾了,如今只剩幾件不值錢的首飾,連自己的生計都勉強維持,又怎么養得起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想到這些,蘇婉娘心里涌上一陣茫然,痛苦也跟著襲來,剛才燃起的希望瞬間黯淡了下去。
陳陽說:“你可以每日過來看看念安。至于讓她跟著你生活,還是算了。另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蘇婉娘聽到能來看孩子,先是一陣高興,眼里亮了亮,但聽到問以后的打算,想到生計問題,又發起愁來,臉上的喜悅淡了下去。
陳陽又說:“你也不想孩子長大了,知道你的那些過往吧?以后別再干以前的營生了。”
蘇婉娘臉色一白,痛苦地說:“我……我除了在青樓里學的那些,陪客人、討人家歡喜的本事,別的什么都不會,就連簡單的刺繡都學不來。”
說完,她再次對著陳陽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哀求:“求你……求你幫幫我吧。”
陳陽說:“你先起來。”
蘇婉娘站起身,重新坐下。
陳陽問:“你讀書識字、算數這方面怎么樣?”
蘇婉娘回答:“讀書識字都沒問題,算數會一些,但不算好。”
陳陽說:“這樣吧,我聘請你做我家的教書先生。以后你負責教我姐姐、妹妹、弟弟讀書識字,還有算數這些功課。
我每個月給你開工錢,這樣你能保證自己的生計。另外,午飯和晚飯都可以在這里吃。”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你就不用為生計發愁,也不用再干以前的營生。以后好好做,給念安做個榜樣。等她長大了,也會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好母親。”
蘇婉娘聽著陳陽的話,眼眶一熱,心里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這些年她遇到的多是虛情假意和利用算計,像陳陽這樣不求回報、真心幫她的人,還是頭一個。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好人。
她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連連起身,對著陳陽深深一福:“謝謝你……謝謝你……”聲音里滿是哽咽,卻透著重獲新生的感激。
陳陽看蘇婉娘一直抱著小念安不肯撒手,便開口道:“把念安放到她的小床里吧,別總抱著。小孩子晃多了不好。”
蘇婉娘雖有不舍,卻還是依小心地將小念安放進嬰兒床,仔細給她蓋好被子。做完這些,她就趴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熟睡的小念安,眼里滿是化不開的母愛。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和孩子身上,勾勒出一幅溫暖又溫馨的畫面。
石猛、劉春蘭和陳月采買回來,石猛肩上扛著一只殺洗干凈的羊,劉春蘭手里掂著菜和各種年貨,陳月則捧著點心、水果之類的東西,幾人收獲滿滿地進了院。
“你們辛苦了,飯還是我來做吧。”陳陽迎上去說。
幾人沒拒絕,石猛當即道:“我來燒火。”
中午的飯食做得豐盛,蒸了米飯,燉了羊肉,炒了幾樣時蔬,還做了個湯,湊齊了四菜一湯。
飯菜端上桌,陳陽對蘇婉娘說:“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我家沒那么多規矩,不分男女,不用拘謹。”
接著,他向劉春蘭三人介紹:“這是蘇婉娘,是小念安的生母。”又轉向蘇婉娘,“這是我姐姐劉春蘭,弟弟石猛,妹妹陳月。我叫陳陽。”
眾人互相問好,便圍坐下來吃飯。
席間,蘇婉娘嘗了口陳陽做的菜,心里有些驚訝。古時講究“君子遠庖廚”,她本以為男子下廚少見,沒想到陳陽做的菜竟如此美味。她忍不住抬眼看向陳陽,心里有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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