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肉包子也拿上,那女的傷得不嚴重,消化能力不受影響,-->>得多補充能量。”
    寧析提著打包好的早餐,順著他們指引的方向來到頂端有黃穗的帳篷,站定后放眼四處,這帳篷算在最外圍,和別的帳篷離得很遠。
    她昨天從這邊經過,以為是怕淋雨的器材室。
    寧析掀開簾子進去,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猝不及防看見躺在折疊床上緊閉雙眼、面容慘白的楚祁,他旁邊床上的成羽聽見動靜,一把抓起枕頭邊的槍,指向剛踏進來一步就呆滯住的寧析。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們?”
    成羽將槍塞回枕頭底下,肩膀耷拉著,無精打采,掀開被子下床,“你怎么來穢土了?不是還有兩個月?”
    寧析撐開角落放置的折疊桌,將早餐挨個擺上去,“第二批沒人了,讓我們頂上。給你帶的早餐,你們什么情況?進穢土都沒和我說一聲。”
    甚至于楚祁都沒有通知楚歡寧。
    成羽撐了把折疊椅坐下,掀開打包盒,熱騰騰的氣體撲面而來,她吹了吹,“說了也是白擔心。”
    寧析繞過餐桌站到楚祁床邊,他一側面頰貼著繃帶,不是什么致命傷,“這么大動靜,他怎么還沒醒?”
    順手掀開被子,光溜溜的上半身纏滿繃帶,褲子……寬松病號服的一條褲腿齊膝蓋以下竟然是扁的。
    寧析手腳發涼,不敢相信眼睛,雙手按上去壓了壓,確實是空的,膝蓋的位置洇著一團血,包扎過,但沒怎么換藥,血已經滲出來了。
    寧析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滾燙。
    成羽埋頭喝粥,聲音含糊不清,有種絕望到極致的樂觀,“你看見嘍,就是這么個情況。”
    成羽是個很高冷的人,從來不會用“嘍”這種語氣詞。
    寧析把楚祁身上的被子蓋好,在成羽對面蹲下,認真端詳她的狀態,臉頰上有輕微擦傷,下巴上有淤青。
    “你們小隊其他人呢?”
    成羽一口粥一口包子,狼吞虎咽的間隙回答,“死了唄,全死里頭了,被異種踩死了,估計肉都壓成泥,撿不起來了。”
    成羽精神狀態不好,寧析不敢再問穢土里發生的事,盡量將聲音放輕放柔,“你哪里有受傷?嚴不嚴重?”
    成羽像忽然定住了一樣,雙目無神,沉浸在回憶里,“異種撲上來的時候,隊長護了我一下,我腦袋還在,別人都死了,我還活得好好的,你看,我胳膊、腿都在。”
    她伸出胳膊讓寧析摸,寧析配合地揉了揉,順著她說,“確實,四肢健全,能從迷霧里走出來,很不容易了。”
    這句話不知道哪里觸了成羽的霉頭,她眉毛深深擰起,情緒化地把筷子摔了,“你都不知道楚祁他有多重,我背著他在迷霧里走了至少八個小時,我的腰差點斷掉!他在我肩膀上睡得跟一頭豬似的!”
    一個人,背負著另外一個昏睡的人,從異種老巢里一步步走出來,這里面的絕望和痛苦,寧析無法想象。
    寧析重新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撕開包裝,遞到她手里,像安慰磕碰到腦袋哇哇大哭的小孩:“成羽真有勇氣,換做別人早就放棄了,成羽太棒了。”
    成羽很受用,她本來就臭屁,現在精神受損,臭屁的本性毫不遮掩,順著夸準沒錯。
    看見成羽空空的手腕,寧析問,“你們的芯腦呢?”
    “丟了吧,我不知道。”成羽只顧埋頭吃飯。
    寧析捏了捏拳頭,緩緩站起身,看著昏迷的楚祁和精神不好的成羽,轉身離開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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