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這事弄得,呵呵,可真是好事多磨啊!”夏華笑著看向邢氏和衛胤文。
邢氏點點頭,高杰軍主力沒了,好幾方勢力打起了高杰軍余部的主意。
衛胤文滿臉有苦難地陪笑了幾下。
夏華部和整個淮揚軍都不缺高杰軍余部這點兵馬,夏華之所以爭,目的不是讓他自己得到,而是讓別人得不到。
在邢氏的全力配合下,夏華很順利地接收了高杰軍余部,還剩一萬四千多人,但多為老弱新兵,他肯定不會都要,淮揚軍兵強馬壯,不需要濫竽充數,經他一番大刀闊斧的裁撤,足足遣散了萬人,只保留四千多青年壯丁軍士,而且都是自愿繼續從軍當兵并加入淮揚軍的。
為免引起抗拒和抵制,夏華沒有把高杰軍最后余部的四千多人打散編入淮揚軍,而是讓他們在建制上繼續是獨立的一軍,由高杰部將、都指揮使程秀夫指揮,這程秀夫在高杰軍日薄西山時既未出走也未叛國,是個忠厚人,高杰部將、泗州總兵李遇春為副。
“一萬四千多人,竟要裁撤足足萬人?夏總鎮,遣散的軍士是不是太多了?”衛胤文對夏華此舉提出異議。
“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夏華語氣不容分說,“不能打仗的軍士,數量再多也沒用。”
衛胤文顯然對夏華這么獨斷獨行有點不滿:“夏總鎮,這可不是小事,難道不先請示朝廷嗎?”
夏華回答道:“徐泗鎮歸江北督師幕府管,我是朝廷任命的署都督同知,有這個權限,無需先請示朝廷。”
衛胤文面色怏怏地不再說話了。
許云峰走到夏華身邊,看了衛胤文一眼。
衛胤文識趣地退下了。
許云峰壓低聲音道:“總鎮,高杰軍的作風和德行,我們很清楚,他們對老百姓雖然沒劉澤清軍那么狠毒,但也毫不心慈手軟,徐州、泗州還有歸德、開封、洛陽等地,被他們刮了又刮,哦,高杰還滅了許定國,許定國聚斂多年的財富都被他吞了,照此推測,高杰的財富就算有很多在徐州、歸德等地落入了韃虜之手,應該還剩很多的,這邢氏卻沒拿出來呀!”
夏華笑了笑:“你要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嗎?也太不厚道了吧!”
許云峰連忙道:“總鎮,我不是那個意思,高杰的財富十有八九是不義之財,他取之于民,你和閣部用之于民,這才對嘛。”
夏華笑道:“沒必要著急,日久見人心,我們善待邢氏母子,她以后會自動拿出來的,現在主動向她索要,反而顯得我們不懷好意像壞人。邢氏既已決定投靠閣部,那高杰的財富就已在我們的掌控中了,不急于一時。”
許云峰點點頭。
夏華驀地心神一動,前去找到邢氏:“夫人,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邢氏連忙道:“夏將軍請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夏華微笑道:“我需要夫人你幫我”
交代完這件事后,夏華又道:“夫人,泗州城并非堅城,現在加固城防也晚了,韃虜兵犯江淮的話,這里首當其沖,而且劉良佐那廝極有可能叛國降虜,如此,泗州城更危險了,此地不宜久留,整頓好兵馬、器械、輜重、物資后,你們放棄泗州城、跟我們前去揚州城吧!”
邢氏感激不已:“多謝夏將軍。”
沒費多大手腳,夏華輕輕松松地料理完了高杰軍的后事,兩天后踏上返程,在七天后回到了揚州城,他帶的騎兵部隊走陸路,邢氏帶的高杰軍余部通過淮河下游支流淮泗走水路,臨走前焚毀了泗州城外的淮河大橋,好讓清軍沒那么容易渡過淮河。
回來后,夏華沒有入城,而是先圍著城池轉了一圈,仔細地巡視看了看,他十分滿意,揚州城的城防工程是從去年秋開始的,截至此時已持續了半年多,累計動用了上百萬人次的工匠和民夫,砸進去起碼二百萬兩銀子,在投入了這么巨大的人力、財力、物力和半年多的時間后,揚州城跟半年多前相比已是“判若兩城”,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大型軍城。
揚州城占地面積原為五平方公里多,經這番軍事化的大動工后,已增至近七平方公里,城墻被加高了五成以上,被加厚了一倍以上,重要處甚至被加高、加厚了兩倍有余,原先的陳舊處、破損處、薄弱處等都變得嶄新、完整、堅厚,不僅如此,城墻上還猶如雨后春筍般遍地開花了一處處的角樓瞭望塔、馬面墩臺、炮樓、箭樓和火炮、大型弓弩等武器的發射臺,
在這場大工程前,揚州城的城墻厚度只有一丈五尺左右,折算約五米,并不厚,甚至比很多邊境縣城的城墻還薄,因為明政府自明朝建立后迄今為止從來沒想過揚州這里會爆發大規模的戰爭,自然沒有把揚州城修建得城高墻厚,所以扛不住清軍的紅衣大炮,但在這場大工程后,揚州城也是城高墻厚了。
城門都新建了閘樓,主城門內都修建了甕城和月城,護城河不但完整,而且又寬又深,除了護城河,另有總長度高達二三百里的壕溝和遍地開花、成千上萬的陷坑以及不計其數的鹿角拒馬等障礙物環繞全城,這是城外,城里同樣壁壘森嚴,每座城門內的附近街區都修建、設置了大片巷戰工事,城墻內側每隔一段距離都有堆成小山的磚石土木,用于戰時搶修城墻;
全城被劃分為了若干個區域,居民區和軍事區涇渭分明,軍營、打造兵器軍械盔甲的兵工廠和生產制造火藥火器的火器局的工坊工場、囤積糧草物資的倉庫等,盡皆井井有條。
揚州城是這樣,淮安城、宿遷城、邳州城還有邵伯鎮等,都是這樣。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外廣大的鄉野農村,一望無垠的農田基本上都荒廢了,沒有莊稼農作物,沒有瓜果蔬菜,只有長得生機勃勃的野草,方圓百里內,大樹都被砍了個精光,一是運入城里作為木料,二是防止清軍就地取材砍伐這些大樹作為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