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笑了笑:“沒事的,閣部,我理解朝廷的難處,朝廷就算對我一毛不拔,我也無怨無悔,我打韃子只為精忠報國,不為升官發財。”
“明心”史可法兩眼正視著夏華,感慨萬千,他心中涌起了千萬語,卻不知該怎么說出口,他只能伸手拍了拍夏華的肩膀,“難為你了!委屈你了!”
夏華笑得一臉的人畜無害,活像一個聽話的乖寶寶,但他內心里已經拿著刀在南京大開殺戒了:難處?你們有個狗屁的難處!你們這些豬腦鼠目的蠢東西!一廂情愿地把韃子當成盟友,一次又一次地熱臉貼冷屁股,賤不賤啊?堂堂大明、堂堂漢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這次的濟寧大捷比上次的邳州大捷更輝煌,正因如此,南京的弘光朝更不會封賞夏華等功臣,原因很簡單,在弘光帝等人看來,夏華部在濟寧痛擊清軍,不但不是為國立功,還是為國添亂甚至是為國招惹災禍,大清可是大明的友邦、軍事盟友,大明的軍隊豈能打大清的軍隊?打得越狠,后果越嚴重,越不利于明清友好大局。
上次的邳州之戰后,南京方面就有很多人嚷嚷著要嚴厲懲處“敗壞國家大事”的史可法、黃蜚、劉肇基、史可法、夏華等人,好在,滿清對南明過于盛氣凌人,有人向弘光帝進“我大明軍在戰場上讓滿洲人吃些苦頭正可讓滿洲人不敢輕視小覷我大明”,這才穩住了弘光帝心頭的天平,最終沒懲處史可法、夏華等人,還給了史可法、夏華等人一堆空洞不實的嘉獎。
在這同時,弘光朝把夏成德好吃好喝好生伺候地送回了北京,順帶還送了一大堆的禮物。
這次的濟寧之戰后,夏華毫不懷疑,南京方面有很多人要氣得跳腳,如果弘光帝有完顏構的手段,史可法再束手就擒甘愿當、攻訐和搞垮史可法了,沒想到百分之一百是真的。
心念急轉了一會兒后,阮大鋮還是感到不相信、不甘心,他大步走到一輛馬車邊,抓著一顆首級的金錢鼠尾辮提起,丟進了旁邊一口水缸里,“嘩”的一聲,水花四濺,那顆首級在水里翻滾了幾圈,最終晃晃悠悠地漂浮在水面上,一張死后睜著眼的滿洲人臉瞪著阮大鋮。
“面孔朝上為男子,朝下為女子,該首級前額剃發處已有細密新發長出,后腦辮發順服,可判定是剃發留辮已久,確為真奴。”那官員講解道。
阮大鋮臉上的表情急劇地變化著,呆了半晌后,他看向馬士英,卻見馬士英已起身步入大堂,他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眼見大堂里沒有第三人,阮大鋮終于憋不住了,他湊近馬士英,低聲急促地道:“閣老,事情不妙啊,這濟寧大捷居然是真的!照此下去,史可法在朝中豈不是他手下的那幫驕兵悍將更是日益跋扈,特別是率部參加此次濟寧之戰的夏華,此人完全是無法無天、為所欲為閣老,要防患于未然呀!”
馬士英微微偏頭看向阮大鋮,眼神里帶著一絲嘲諷:“怎么?你想逼夏華造反?真搞出那么一出,你擔當得起嗎?夏華率部殺到應天府,你去頂嗎?”他比阮大鋮更清楚夏華是個什么樣的人,一個鎮團練總兵官,敢一邊賄賂他一邊恐嚇他,高杰都干不出這種事。夏華的部隊能把滿清八旗軍打得稀里嘩啦,戰斗力之強,他真造反的話,整個弘光朝誰能壓得住他?
阮大鋮心頭一驚,繼而冒出一頭的冷汗,他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夏華手握實權,可不是什么軟柿子。
“不過,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馬士英語氣意味深長地道,“滅火,得趁火勢還只是小火苗時滅,等它燒成滔天大火時再滅就為時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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