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豪格在黔驢技窮、狗急跳墻之下使出的下三濫招數,夏華沒有屈服,首先,他雖然悲天憫人,但絕無婦人之仁,相反,他做事向來殺伐果斷,而且為將者更要心如鐵石,其次,這種事絕不能開頭,一旦開頭,清軍以后就會食髓知味、變本加厲地頻繁用這一招,夏華部以后還怎么對戰清軍?
“準備戰斗!”隨著夏華臉色鐵青地一揮手,軍官們紛紛大吼。
“嘩!”火槍手們一起舉起火銃瞄準,刀盾兵們一起持刀舉盾,長槍兵們一起挺起長槍。
漢民百姓們和清兵們混雜在一起的人潮越來越近,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人群里“嗖嗖嗖”地飛出數以百計的箭矢,清兵們眼見距離已足夠近,開始射箭,夏華部這邊沒有動靜,官兵們用盾牌和盔甲硬扛清軍的箭雨。
四十步、三十步夏華猛地又一揮手,官兵們齊聲大喊:
“趴下!快趴下!都趴下!”
數千人齊喊,聲音響遏行云,聽到這漢語大喊聲,百姓們里反應快的人急忙趴下,有人反應稍慢一拍,但見別人趴下也跟著趴下,還有人懵然不知所措,被身邊已趴下的人拉扯著趴下或被急喊提醒,上萬人就像風吹過的麥田般麥浪滾滾一層層地匍匐伏倒,躲藏在里面的清兵們就像退潮后的礁石般全部凸現了出來。
“打——”夏華怒發沖冠地大吼。
“啪啪啪”火銃槍聲密如雨點地炸開響起,滿語和漢語混在一起的慘叫哀嚎聲伴隨著雨后春筍般的血泉一起遍地開花,一叢叢暴露出來的清兵被槍彈打得身上血花激綻、哀鳴著仰面向后飛去,同時還有數量更多的、站著沒有及時趴下的漢民百姓也中了彈,這幕讓夏華心如刀割,但他別無選擇,害死這些漢民百姓的罪魁禍首是豪格,不是他。
“殺奴啊!”官兵們發指眥裂地大吼著,排山倒海地發動了進攻。
城墻上,豪格、希爾艮等人都看得瞠目結舌,希爾艮兩眼發直:“這夏華,真的好狠!”他意識到了不妙,這一招既對夏華部不起作用,接下來后果不堪設想,但雙方已展開大混戰,清軍這時候想脫身已不可能。
“殺奴!”“殺奴!”“殺奴!”氣沖牛斗的漢語喊殺聲、心慌意亂的滿語叫喊聲和漢民百姓們的痛叫慘呼聲、女人的尖叫哭喊聲、孩子完全嚇壞了的大哭聲混在一起匯聚成了巨大的聲浪,遍地陳橫的死尸、蠕動掙扎的傷者、大灘大灘的血泊、上萬四散奔逃的平民間,雙方的軍士們瘋狂地搏戰廝殺。
按理,夏華部在進行一波“不分青紅皂白”的槍擊后就可以停手了,因為這一波槍擊后,清軍就會明白夏華部根本就不吃這一套,他們驅民掩護是行不通的,只能放棄這一招,雙方重新回到先前的“正常打法”,夏華部沒必要展開反擊
理是這個理,但夏華實在恨透了眼前的豪格部清軍,不只是他恨,他麾下的官兵們人人切齒痛恨,全營的憤怒值已經被拉滿,如果說官兵們先前對清軍既憤恨又感到忌憚,那現在,官兵們對清軍只有憤恨,還有心理上的藐視,正可展開反擊,另外,夏華部這么做也是告訴清軍:敢對我們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只會激得我們跟你拼個魚死網破!
“殺奴!”“殺奴!”“殺奴!”
天昏地暗的交戰區域內,到處是肝髓流野、狼吞虎噬的激烈血腥至極的畫面——
一個紅甲清兵狠狠一矛刺穿了一個夏華部的刀盾兵,后者仰面倒下滿嘴噴血、嘶聲長呼,雙手死死抓住矛柄不讓對方拔出來,用自己正快速流逝的最后的生命力給戰友創造殺死這個紅甲清兵的機會,紅甲清兵使勁拔矛,硬是拔不動,他愣了一下,隨即,他痛苦地慘呼起來,因為旁邊一個夏華部的長槍兵趁他沒拔出矛的機會一槍刺中了他的腰,槍頭左腰進、右腰出;
一個受重傷倒地的夏華部刀盾兵躺在雪地上奄奄一息,但雙手仍緊緊地握著刀,他眼角余光瞥見一個清兵經過他身邊,整個人以回光返照的勢頭猛地爆發出最后的力氣,橫著一刀砍向那清兵的腳腕,那清兵猝不及防、斷腳跌倒慘嚎著,另一個夏華部刀盾兵猛撲上來一刀劈開了他的面門;
一個夏華部的火槍手和一個步甲清兵在地上滾作一團,兩人的武器都丟失了,所以兩人就像野獸一樣用拳頭、用手指、用牙齒廝打著,你掐我的脖子,我雙手抓你的臉,你用牙齒咬斷了我左手的手指,我用右手的手指摳出了你的眼珠子。
“鄉親們!跟官軍一起殺韃子啊!”“橫豎都是死!跟韃子拼啦!”到處奔跑逃散著的百姓人群里,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雖然有勇氣響應的人不多,但確實幫上了浴血奮戰中的夏華部官兵們。
有的清兵正與夏華部軍士斗著,冷不防幾個老百姓從其身后一起撲向他,把他撲倒在地,七手八腳地拉扯按住了他,他驚怒地叫著,一時沒能掙脫,被夏華部軍士趁機手起刀落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