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著望遠鏡,夏華看到了一幕幕令人愉悅的畫面:
一輛清軍盾車被一顆實心彈結結實實地命中,車子轟的一聲被砸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木屑猶如跳彈橫飛亂舞,幾個清軍輔兵就像被保齡球擊中的球瓶一樣橫七豎八地倒下,他們不是死傷于炮彈,畢竟是實心彈,不會爆炸,他們是死傷于被炮彈激起的那些高速而鋒利的木板的碎塊碎片,身上、臉上被尖銳的木刺深深地扎入,鮮血淋漓,倒在地上掙扎打滾慘叫;
一顆實心彈落在一輛清軍盾車的前方,沒有擊中目標,但炮彈在落地后一路蹦蹦跳跳著向前翻滾,推動那輛盾車的輔兵們嚇得棄車四散奔逃,有個倒霉蛋中了招,被從地上彈起的炮彈打中了肚子,整個人向后飛去,腹部稀爛,口中鮮血狂噴,但這顆炮彈還沒發揮完余熱,繼續翻滾向前,砸中了一個馬甲死兵的小腿,肯定斷了,那馬甲死兵倒地抱著斷腿哀嚎起來;
一顆實心彈掠過一輛清軍盾車的上方,在推車的輔兵們的驚呼叫喊聲中徑直砸進后面的馬甲死兵人群里,所到之處,就像攪拌機攪爛番茄一樣攪開一團肉泥血霧和一地的殘肢斷臂,起碼報銷了三個馬甲死兵,可憐這三人再怎么久經戰場、千錘百煉,就這么輕易地沒了性命,一身的勇武和狠勁在他們死前參加的這場戰事中沒發揮出一丁點。
這年頭,火槍射擊還算有精準度可,火炮的精準度在百步以上一半靠計算一半靠運氣,所以這幾十顆炮彈只有不到一半打中清軍的盾車或人員。
“裝彈!再放!”王業成等火炮隊的軍官連連大吼著下令。
京、達旦、巴牙喇壯達火急火燎地嘶吼著:“不要扎堆!分散開一些!”“加快推車!貼上去!”“后退者,斬!”
盡管心生怯意,但推車的輔兵們還是個個咬著牙鉚足力氣地奔跑起來,因為他們很清楚,一旦停下或動作慢一點,后面的馬甲死兵是真的會對他們一刀砍下來的,并且他們在老家的父母妻女都會淪為奴隸,家里的財產也會被沒收。
冒著夏華部的炮火,清軍步兵隊拼命向前。
“勇士們傷亡不小啊!”城墻上,看著這幕的希爾艮輕輕唏噓一聲。
“沒想到這個夏華居然有這么多的火炮!”豪格鐵青著臉,“看來,夏成德上次兵敗后所非虛,那場邳州之戰確實非他作戰不力。”夏成德被南京方面釋放回北京后,對其主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自己被打敗絕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對面的明軍火器強大,豪格等滿清高層原本半信半疑或完全不信,認為這是他為推卸責任而故意夸大其詞,但現在,豪格信了。
“火炮終究是靠人操作使用的。”希爾艮眼神很深邃犀利,“比起夏華部的火炮,夏華部的炮兵們更加可慮啊,沒得到命令時全員鎮定自若,得到命令后整齊統一開炮,令行禁止,毫無慌張混亂,這個夏華,確實是個將才,其才干遠非夏成德之流可比之,而且他才十八歲,若不能招攬為我大清所用,假以時日,此子必成我大清的心腹大患!”
豪格緊繃著臉皮,繼續觀戰。
在連續挨了四五輪炮彈、付出三四百人死傷的代價后,清軍步兵隊終于突進了距夏華部五十步的距離內,“放箭!”隨著一個個牛錄章京、達旦、巴牙喇壯達的高喊聲,清軍里的弓箭手們一起張弓搭箭全力地射去一支支重箭,“嘩!”夏華部步兵隊里的刀盾兵、長槍兵、火槍手們一起舉盾保護自己。
刀盾兵的武器是刀和盾,長槍兵和火槍手的武器就只是長槍和火槍,他們在實戰中用盾是弊大于利的,但夏華有的是錢,制作得出足夠多的單兵圓盾,長槍兵、火槍手們也都配發,列陣防御時用上,進攻作戰時不用。除了一人一盾,夏華部的刀盾兵和火槍手們都身著輯甲,長槍兵們都身著更好的鐵甲,防護不比清軍差。
空氣被撕裂的嘶鳴聲中,清軍箭雨劈頭蓋腦地飛來,箭鏃撞擊盾面、盔甲的叮叮當當聲密集響起,火星四濺閃耀,此起彼伏一聲聲慘呼痛叫,伴著血花點點綻放。夏華部的刀盾兵、長槍兵、火槍手們都還好,但忙著開炮、手中無盾、只靠身邊刀盾兵提供有限防護的炮兵們接二連三地中箭,他們就是清軍弓箭手們的主要目標,以此壓制夏華部的炮火。
相隔四五十步,清軍弓箭手們的射箭不是拋射,而是直射,盡管刮著風,他們的箭仍然很準并且很歹毒,避開圓盾和盔甲,專射人的面部或喉部,使夏華部中箭者雖不多,但中箭的人死亡率相當高。
清軍弓箭手在野戰中使用的箭的箭鏃長達六七寸,形如尖鑿,射入人體很深還很難取出,更惡毒的是,箭鏃有很多是在馬糞里浸泡過的,含有毒素,進一步地提高了致死性,被射中面部、喉部幾乎必死,被射中胸腹部也近乎九死一生,除非用盾甲擋住。
一波箭落下,一二十秒后,又是一波,與此同時,清軍步兵隊后方響起激昂轟鳴的鼓聲,所有參加進攻的清軍步兵一起群魔亂舞般地吶喊起來,狂叫著展開了沖鋒。
看到這幕,夏華冷笑一聲,對一旁的楊子婧示意一下,楊子婧立刻舉起右臂劈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