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此,豪格也大怒,隨著他的示意,曹二忠身邊兩個清兵一起揮刀斫向曹二忠的兩小腿,鮮血飛濺,曹二忠強忍著劇痛不出聲,但雙腿完全無力,讓他不由得跪下,他努力側轉身體倒下不跪下,兩眼噴火地怒視著豪格,嘴里繼續大罵:
“天殺的韃子!別看你們現在得勢逞兇,但過不了多久,你們就會被我漢家殺盡滅絕!男女老幼,一個不留!就連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墳墓都要被挖開!尸體被剁成肉醬燒掉挫骨揚灰!你們就等著吧”
不需要通事翻譯,豪格知道曹二忠在大罵并且罵得非常毒,他暴怒捶桌,狂叫了幾句。
那通事心驚膽戰地道:“肅親王問你屬于哪路兵馬,要做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樣,他才會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他會讓你死得很慘”翻譯完豪格的話后,他于心不忍地勸道,“兄弟,何苦呢?別逞強,他們會說到做到的,我親眼看到過”
“你也是漢人?”曹二忠怒目圓睜地瞪向那通事,見對方低頭默認,他厲聲罵道,“你以為漢人個個都像你這般貪生怕死、不要祖宗、給韃子當狗嗎?你這個讓祖宗蒙羞、讓子孫后代抬不起頭的狗東西!滾!”
那通事心神震撼,眼中似有淚光一閃,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跟曹二忠有太多的單獨交流,只好告訴豪格,這個敵兵俘虜拒絕交代他的來頭。
豪格本就心情煩躁,又攤上這種事,當即兇性大發,喝令現場的清兵們剜掉曹二忠的眼睛。
曹二忠凄厲地慘嚎著,被挖掉眼珠子的他用變成兩個血窟窿的眼窩繼續“看”向豪格,繼續大罵:“狗韃子!狗韃子!你們的末日會到來的!你們到時候被滅族可不要求饒!因為那是你們自找的!哈哈哈”他仰天狂笑。
豪格暴跳如雷,又下令割掉曹二忠的舌頭。
沒了舌頭的曹二忠滿嘴鮮血汩汩,仍含糊不清地罵著“殺奴!殺奴”,直至血干氣絕。
看著曹二忠的尸身,豪格在盛怒的同時心里悄然地涌起了一股寒意,盡管曹二忠什么都沒招,但根據那五個清兵的報告,豪格得知,在野地交戰中滅了十八個八旗軍戰兵的敵人遠沒有他估計的那么多,人數僅十來個,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有股漢家軍隊的單兵戰斗力能跟八旗軍繃個平手!
比這一點更讓豪格心神不寧的是,抓住的這個敵兵活口異常頑強和剛烈,死亡、痛苦折磨都不能讓他屈服。這么多年來,豪格只見過一看到滿洲人就像老鼠看到貓一樣嚇得望風而逃的漢人或在滿洲人的馬蹄馬刀下魂不附體、卑躬屈膝、跪著哭嚎哀求活命的漢人,幾乎沒有例外,從而已經讓他形成“明國漢人都像豬羊一樣懦弱”的固化思維,他對此深信不疑。
這個固化思維對豪格這種人而,如同一加一等于二一樣理所當然、毫無疑問。
可今天,豪格的信念有點動搖了,奇怪,這到底是哪路的兵馬?他越細想越感到不安,這路兵馬戰力強勁、精神意志又頑悍而且已經有起碼一支摸到了他的地盤里,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會不會攻擊他?
想到這里,豪格心頭一緊,他當然不是怕打仗,而是怕他的部隊在山東境內遭到意外損失,并且,他無法求援,他若向北京求援,多爾袞會怎么說?肯定是“真沒用!一個旗的兵馬,還有幾萬漢軍助戰,打一幫土寇居然還要求援?看來,你確實不適合統軍領兵打仗呀,來,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宅子,你去養老吧”。
“把我們派往山東各府城、各要地的各支甲喇、牛錄都調回來。”在思索了一會兒后,豪格對身邊的正藍旗軍梅勒章京希爾艮吩咐道,“集中兵力,全面收縮到濟寧。”
希爾艮有點吃驚:“肅親王,有這個必要嗎?”
豪格點了點頭,他想要萬無一失,不想在陰溝里翻船。
希爾艮稍微遲疑一下,說道:“可朝廷那邊要求我們不但要盡快肅清山東境內的土寇,還要趕在明人反應過來前搶占山東,畢竟明人并未承認山東是我大清的土地,我們須把生米煮成熟飯,占領山東的大計已拖延許久,再拖延下去,恐會夜長夢多啊!萬一明軍北入山東,
我大清當前要集中全力對付流寇,不便跟明人公然決裂,到時候,對進入山東的明軍,我軍是打還是不打?打,我大清就要同時對付順、明,不打,我大清就要眼睜睜地看著明人重得山東,煮熟的鴨子快到嘴卻飛了,如之奈何?”
聽了希爾艮的這番話,豪格煩躁得真想殺人。山東大地面積遼闊,多爾袞讓豪格帶著正藍旗軍和幾萬漢人偽軍侵入山東,既要滅了滿家洞義軍等山東的反清勢力,又要拿下整個山東,已導致豪格手頭兵力嚴重吃緊,現又冒出一個隱藏著的強大敵人,他更是陷入了困境,分兵滅義軍、占地盤,可能會被強敵逐個擊破,集中兵力先滅義軍、再占地盤,又顧此失彼。
不管是哪種情況,多爾袞都會逮到再再次猛整豪格的借口。
面前有抗清義軍,背后是磨刀霍霍死盯著的多爾袞,暗中還隱藏著一個強敵,豪格的處境真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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