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素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在試探,試探吳大夫在她心中的分量,也是在給她施加更大的心理壓力。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過激反應,都可能被視為軟肋,被蘇硯牢牢抓住。
她必須表現出關切,但不能是失去理智的關切;她必須顯得有價值,而不是一個隨時會因情緒而失控的廢物。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騰的情緒,再抬起時,眼中只剩下一種沉重的、帶著一絲懇切的悲傷。
“雪中送炭之恩,沒齒難忘。若非吳大夫,我與阿澤早已是井底枯骨。”她先是肯定了這份恩情,旋即話鋒微妙一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只是如今他生死未卜,我自身難保,阿澤更是唉。”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恩情重要,但現實是,她和阿澤的命,現在捏在你蘇硯手里。
孰輕孰重,她似乎“不得不”做出選擇。
這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
她在向蘇硯傳遞一個信息:我愿意合作,但我需要保障,也需要時間從這“噩耗”中平復。
蘇硯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似乎在評估她這番話里有多少表演的成分。
“很好。”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他沒有再逼問,也沒有對吳大夫的遭遇再做評論,只是淡淡看向她。
“記住你剛才說的話。你的價值,決定了你和你兒子能走多遠。”
說完,他轉身,再次離開了房間。
門,依舊被鎖上。
但李素素敏銳地感覺到,蘇硯的態度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從昨夜那種被欺騙的震怒,轉向了一種更冷靜、更基于利益權衡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