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帶著李素素母子走任何一條主干道,而是在迷宮般的狹窄巷弄與無人的后院小徑間快速穿行。
他步履迅捷而穩健,即使抱著裹在被子里的阿澤,也絲毫不影響速度,顯然身手不凡。
李素素緊跟在后,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她的心懸在半空,一方面慶幸暫時擺脫了王濟仁的圍堵,另一方面,對蘇硯此舉的動機充滿了更深的疑慮。
他究竟要帶她們去哪里?!
約莫一刻鐘后,蘇硯在一處看似普通的民居后院外停下。
這院子與周圍人家并無不同,白墻黛瓦,安靜地融于夜色。
他并未敲門,而是繞到側面,在墻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有節奏地叩擊了幾下。
片刻,院門從里面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一個勁裝身影警惕地探出頭,見到是蘇硯,立刻躬身讓開。
蘇硯抱著阿澤閃身而入,李素素略一遲疑,也跟了進去。
院門在身后迅速合攏,將外面的喧囂與危險徹底隔絕。
院內別有洞天。
看似普通的民居內部,陳設簡潔卻處處透著不凡。
桌椅是結實的硬木,地上鋪著青磚,打掃得一塵不染。
開門的那個勁裝男子目光銳利,氣息沉穩,對蘇硯極為恭敬,看到李素素和被她抱著的孩子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并未多問,只是沉默地退到一旁陰影里,如同隱形。
這里,顯然是蘇硯的一處秘密據點。
“把孩子放到里間榻上吧,他受了驚嚇,需要休息。”
蘇硯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潤,但在這寂靜的秘宅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素素依將阿澤抱進里屋,小心地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阿澤經歷了落水、夜奔,此刻到了相對安全的環境,緊繃的神經一松,小家伙很快便抓著母親的衣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只是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安置好阿澤,李素素走出里間,看到蘇硯正坐在外間的桌旁,手里把玩著一個素白的瓷杯。
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依舊是那副清俊溫潤的模樣,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與學堂里那個循循善誘的先生判若兩人,帶著一種隱而不發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