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潮濕的柏油路上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電影院門口殘留的喧囂。

白玥緊緊握著林墨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那雙淡紅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驚人，直直地望進林墨眼底，沒有半分閃躲。

林墨的腳步頓住了。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銀發紅瞳、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她問得如此直接，如此坦蕩，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破了他心中那層矯情的、名為“道德”的薄紗。

他剛剛在電影院里，默許了她的依偎，甚至在她因為電影情節假裝害怕時，下意識地收緊了攬在她肩頭的手臂。

那些細微的縱容，那些因她靠近而悄然加速的心跳，都在此刻被這直白的問題無限放大。

他深吸了一口氣，夜風的涼意涌入肺腑，卻壓不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

重生者的理智告訴他，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將她從深淵拉起又親手推入絕望，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讓她只能依賴自己——是何等的卑劣，帶著赤裸裸的算計和掌控欲。

這份感情的開端，并不純粹。

然而，看著眼前這張寫滿期待、緊張，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倔強的臉龐，看著她那雙仿佛盛滿了整個星空的眼眸，林墨心中那個名為“算計”的冰冷堡壘，忽然間轟然倒塌。

“算計？卑劣？呵……”一個清晰而自嘲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諷刺意味。“林墨，你真是可笑至極！”

他前世掙扎求生，今生手握天書，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卻連自己最真實的心意都不敢面對。

他算計著讓她依賴，算計著讓她成為死士，卻唯獨沒算到，自己這顆在末世里早已冰封的心，會被她笨拙又熾熱的靠近一點點融化。

“自己喜歡她嗎？”他心底有個聲音在出現。

那些下意識的保護，那些因她靠近而加速的心跳，那些看到她委屈時涌起的無名怒火……這些難道還不夠明顯嗎？他所謂的“不清楚”，不過是在用“卑劣”和“算計”當借口，掩飾自己不敢承認的懦弱罷了！

他第一次在白玥那期待的目光當中，說出來一句沒有再讓她失望的話語。

“可能…有一點了吧！”

路燈下，白玥那雙淡紅色的眼眸像是被瞬間點燃的星辰，猛地迸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彩。

林墨那句“可能…有一點了吧！”

如同天籟，在她耳邊轟然炸開，將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忐忑炸得粉碎，只剩下漫天飛舞的、名為狂喜的煙花。

“有一點……？”她喃喃重復著，聲音輕得像夢囈，仿佛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驚醒這個美夢。但下一秒，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喜悅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哥哥！”她猛地撲上前，再次緊緊抱住林墨的手臂，小臉仰著，笑容燦爛得讓周遭昏暗的燈光都黯然失色，“你說真的嗎？真的有一點喜歡我了？不是騙我的？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哦！是……是男女之間的！”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和激動，之前的緊張和倔強一掃而空，只剩下純粹的、孩童般的欣喜。

林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點殘存的糾結和復雜徹底煙消云散，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暖意彌漫開來。

他剛想點頭，給她一個更肯定的答復——

但白玥顯然已經等不及了，

那巨大的欣喜轉化為了更直接的行動力，她要把那一點點喜歡，轉化為更多的喜歡。

“一點？”白玥仰著小臉，那璀璨的笑容里忽然摻進一絲狡黠的光，像只盯上了獵物的小狐貍，“一點怎么夠呢，哥哥，小玥可是超級，超級喜歡你呢！”

話音未落，她根本不給林墨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