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發我,咱們正好去‘看看’他們。”
時衿難得想湊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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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市的城中村像一塊被塞進城市縫隙里的補丁。
窄小的巷子兩旁擠滿了矮舊的樓房。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空中交織,墻角堆著發霉的垃圾。
空氣里飄著油煙和霉味混合的怪異氣息。
時衿按著系統給的地址找到那棟樓時,樓梯間里還滴著水。
墻面上滿是斑駁的污漬和小廣告,踩在樓梯上能聽見“吱呀”的聲響,仿佛隨時會塌掉。
三樓最里面的那間出租屋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時衿皺著眉,有些反胃。
剛走近,就聽見里面傳來細碎的咀嚼聲,還有林天賜長期睡不好而導致的壓抑的抱怨:
“這饅頭都這么硬了,怎么吃啊?”
說著,就想要將手里的東西丟出去。
“哎~小寶,別氣了,你扔了等會兒去哪找東西吃啊,乖乖聽話,先填飽肚子,等媽明天去工地看看,有沒有什么活做,給你買你喜歡的漢堡……”
說著連哄帶勸,終于安撫好了他。
這才轉身對著林建國發泄不滿: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搬這么遠,至少在原來的地方還能跟鄰居借點錢……”
“借?你還好意思說!”
林建國嘴里嚼著東西,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上次跟王嬸借錢,人家罵我們沒良心,躲都躲不及,誰還敢借我們錢?”
“要不是你當初得罪那個神經病,我們至于淪落到這地步嗎?”
“我得罪的?難道你沒得罪嗎?不然怎么你也做噩夢了?”
張蘭的聲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壓低,像是怕被鄰居聽見。
“每天晚上都做一樣的夢,這一看就是那個賤人搞得,可憐了我的小寶,跟著我們過起了苦日子。”
說完,越覺得對不起自家的寶貝兒子,眼眶也不由的微微發酸。
時衿津津有味的聽著他們的對話,透過縫隙看進去。
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擺著一張雙人床和一張折疊床。
地上堆著幾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墻角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個塑料袋。
里面裝著三個干硬的饅頭,還有半碗已經涼透的白開水。
林天賜坐在折疊床上,手里拿著個饅頭啃得很慢,眼眶通紅,臉上還有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憔悴得像老了好幾歲。
劉梅蹲在床邊,手里的饅頭咬了一口,就皺著眉面無表情的吞了下去。
林建國則蹲在墻根兒,喝著水,眼神渙散,臉上滿是胡茬。
這就是曾經把原主當傭人使喚,動輒打罵,榨干她所有價值的家人。
如今看他們這副落魄模樣,也不知道原主滿不滿意?!
時衿心里沒什么波瀾,只覺得像看了一場早就預料到結局的戲。她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林天賜最先抬頭,嘴里還咬著一口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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