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殿下倒是爽快。”
她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另一只手才從抽屜里取出個羊脂玉瓶。
放在案上,玉瓶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剩下的兩顆‘清露丸’,你收好吧。”
說完拿起瓷瓶便隨手扔給了溫辭霄。
溫辭霄伸手去拿玉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時,余光仍黏在時衿的手上。
她的那只手正握著茶盞,指腹輕輕摩挲著盞沿,姿態閑適,仿佛全然沒察覺他的打量。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將玉瓶攥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遲疑:
“不瞞閣主,在下也想看看閣主的醫術是否高明,不知可否為我把把脈?”
這話出口的瞬間,溫辭霄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隨后歸為平靜。
他垂著眼,略顯恭敬,實則用余光緊盯時衿的反應。
他賭她不會拒絕。
賭她心里不清楚他的目的。
時衿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茶煙繚繞中,她抬眼看向溫辭霄,眸底似乎閃過一絲玩味,卻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沒多問,甚至沒露出半分懷疑,只將茶盞擱在案上,語氣依舊散漫:
“也罷,既然有疑問,就當提前看看也好。。”
說罷,她起身戴著面具,掀開了珍珠鏈。
溫辭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亂了原本平穩跳動的心臟。
只見時衿今日一襲簡單的月白浮金云夢紗,簡單到沒有一絲裝飾。
偏偏讓她穿出了一種月宮仙子的感覺。
清冷出塵,卻又不受世俗束縛。
她走到傻愣著的溫辭霄跟前,便抬起手,慢悠悠地朝他伸了過去。
那只手離得越近,帶著熟悉的異香,溫辭霄的呼吸越發輕了。
他看見她的手指微微彎曲,小拇指自然地翹著。
廣袖隨著動作滑落少許,露出了指根處的肌膚。
眼前先是一片瑩白,緊接著,一點嫣紅便撞入了他的眼簾。
那紅痣不大,像胭脂染上去的,恰好落在小拇指右側。
與他記憶里看到的白婠傾的手指,分毫不差。
心臟驟然緊縮,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又酸又脹。
幾年前他動用所有手下查真相時的場景都在這一刻涌上來。
他不知道她當時面臨的是何等境況,但是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很艱難。
他硬生生的將所有翻涌的情緒都壓在了平靜的神色下。
他甚至還能穩住語氣,將自己的手腕遞過去,聲音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激:
“有勞閣主。”
時衿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脈門上,微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讓溫辭霄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的指腹按在寸關尺上,指尖微涼,動作輕柔卻精準。
目光落在他的脈門處,仿佛真的在認真診脈。
可溫辭霄卻能感覺到,她的指尖似乎在他的腕間輕輕蹭了一下,像是無聲的提醒。
“殿下這脈相,”
時衿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看來已經吃過藥逼出了不少毒素,否則,怕是……”
溫辭霄抬眼看向她,恰好對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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