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冠深衣,銀鉤寶印,象征著末代大祭酒的風范。
稷下學宮,對得起華夏文明。
勝利的風吹拂著他的衣角,他的眼神如火炬般明亮。
八年經營,黔首皆知,這是民心的力量。
史官記錄前所未有的時刻,今日一幕必將帶來深刻的歷史影響。
劉川來到蒙毅之處,說:“蒙毅兄,帶我出城談判。”
“好。”
蒙毅對劉川心服口服。
于此同時,秦國大軍來到十里外。
城內爆發的滔天喊殺聲震驚了秦軍斥侯。
“何事?”公子扶蘇不太放心,莫非有詐?
王賁笑著對公子扶蘇道:“公子放心,齊人翻不起風浪。李兄、蒙兄,即刻率領左右軍,攻陷臨淄!”
大軍漸漸壓近。
秦軍不怕敵人反抗,只怕自已沒有戰功。
“是!”
“等等!”蒙恬指著前方一隊打著秦軍蒙氏的人馬,“蒙毅來了!”
“放行!讓他們過來!”
劉川跟在蒙毅身后,內心暗暗盤算撤離路線。
秦軍人多,即優點,也是缺點。
若是談崩,亦可召喚八駿白義,制造混亂,逃離此地。
他從不做沒有把握之事。
很快,劉川見到了王賁、李信、蒙恬三人,以及他們身后的“親兵”扶蘇。
三人也是第一次見到劉川。
劉川的高深儒雅名士風范,與肅殺陰冷的沙場氛圍格格不入。
“這位是稷下學宮大祭酒劉川,這位是……”
蒙毅分別為眾人介紹。
王賁抱拳,道:“久仰大名,閣下若是來投靠秦國,在下掃榻相迎,不過等我們拿下臨淄再說。”
“王將軍,齊王已答應投降,收手吧,冤有頭債有主,何必牽連無辜百姓。不如先行退兵,答應不傷百姓,不擄掠一人,靜待齊王出城即可。”
“臨淄已是囊中之物,本將軍為何聽你們的條件?萬一是緩兵之計呢?”
王賁想建立超越父輩王翦的戰功,攻齊一戰雖順利,但也憋屈。
而且貿然退兵,萬一齊國各地勤王大軍趕來,再加上臨淄大軍合圍,豈不是雙面包夾。
不如以雷霆之勢滅其都城,像是滅掉趙國一般,使得趙人一蹶不振。
“王將軍,在下保證,齊人一定投降。”蒙毅適時說道。
“哼,軍令已下,斷無回頭。”
王賁眼中閃過一絲煞氣,不愿讓步。
嗡!
劉川抽出長劍,周圍的人頓時拔出兵器。
“王賁,冤有頭債有主,今日滅人九族,明日也能滅你九族。百萬齊人,有武夫,有文官,有士子,有販夫走卒,王將軍,你不能一直庇護你的宗族。你不能記住他們每一張臉,每一個人。”
“爾等盡管殺,哪怕剩下三戶齊人,反抗永不罷休!”
劉川身后,臨淄大門敞開。
映入眼簾是烏泱泱的人群,城墻、街道、乃至附近村落農夫、達官貴人、販夫走卒。
所有人團結一致,拼死反抗。
挾持滔天民意,劉川好似一座高山,眾將不由得被震懾。
王賁行伍數年,第一次見此場景。
百姓不是坐以待斃,反而是團結一致。
他也知道一旦入城,秦軍令行禁止的軍伍優勢蕩然無存,恐怕將面臨不可承受的傷亡。
“王賁,退兵二十里,給他們三日時間!”
公子扶蘇發話了,他看向劉川離開的背影,不由得贊嘆。
“處變不驚,臨危不懼,真大祭酒也!”
此人頗有蘇秦張儀的風范。
劉川回去將秦軍退兵消息告知眾人。
“彩!!”
一時間,滿城歡呼,所有人心頭放下重擔。
兇殘的秦軍終于服軟了。
“瑯琊君,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今日之事,深深刻在齊人心中,亦有民間為其建立廟宇。
人群中,劉川內心卸下重擔。
“終于和平了。”
臨淄八年,也算是報答了齊人的照拂。
史官記下這一幕。
秦王政二十六年(公元前223年),齊國滅亡,稷下學宮大祭酒劉川……公子扶蘇曰:處變不驚,臨危不懼,真大祭酒也。
往后,以劉川為原型的成語又多了“處變不驚”“臨危不懼”兩個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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