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漸漸長大,眾人漸漸老去。
符寶與劉川又送走了扶蘇與蒙毅。
劉川將兩人葬在驪山。
山上,劉川與符寶并立,符寶牽著一名八歲男孩。
夏無且負著雙手,神情淡然,對此事早已司空見慣。
八歲男孩眼眶通紅,他是扶蘇的孫子董仲舒。
“叔祖,人家常說你是神仙,如果成為神仙,是不是遠離生死離別了?”
“傻孩子,人生難免有失意,誰也不例外。”劉川笑著說道,“你現在要做的事,便是將你祖父的學問發揚光大。”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學問,沒有高低上下之分,只在于適不適合當前環境。
后人的錯,而去怪前人,這明顯沒道理。
華夏鼎革禪代的過程中,學問也隨之鼎革。
漢、唐、宋三朝的變化尤為明顯。
宋朝誕生了賑濟乞丐、養老院、孤兒院、完善的科舉制度,誕生了世界上最早的紙幣,皇帝從與“貴族治天下”,再到與“士大夫治天下”,貴族除了開國時期,大部分看出身血緣;而士大夫是真能從“田舍郎”考成士大夫,更是進步的跨越。
宋朝文明開化程度,遠超同一時代政權。
對歷史一知半解之人,一般會喜歡武功強盛的帝王;真正有所思考的人,往往會嘆息宋明倒在黎明前的黑暗。
一家一姓的滅亡不是關鍵,只需有鼎革變化。
若是沒有外敵侵略,繼續鼎革下去,總有一天能看到劉川想要的東西。
劉川轉頭看向符寶,說:“符寶,你先把他帶回去,整理一下扶蘇的遺物,交給他的家人。”
“好。”符寶點了點頭,帶著董仲舒離開。
驪山腳下,茂林修竹,唯剩劉川與夏無且。
“天漢,你傳授這些學問,到底是為了什么?”夏無且有些不解。
劉川意味深長道:“我想看原生的華夏現代文明,沒有被胡虜打斷,沒有外洋影響,不斷迭代的文明。”
“能看到嗎?”夏無且覺得異想天開。
“數十年,數百年,千年……不長不短,光陰飛逝,忽然而已。”
“數百年,不長不短,恐怕是上古煉氣士才有的口氣。劉川,你還是不服老。”
“沒錯,在下正是煉氣士!”
劉川霍然轉身,碧眼方瞳,不斷輪轉。
黃巾力士,侍立身側,踏火麒麟,俯伏腳下。
漫天藍火,吞噬夏無且。
夏無且微微一愣,了然一笑:“好神通!好一個煉氣士!”
說罷,化為漫天灰燼。
夏無且終于看到自已想看的東西。
……
劉川回到龍首山。
金烏西墜,霞光萬道。
龍首山變得冷冷清清,只剩劉川與符寶一人。
當年故人皆已逝去,年輕一輩各有家庭。
他們這些老人,終于是被時代落下。
溪邊,波光粼粼。
符寶卸掉偽裝,露出三十多歲的面容,眼眸中帶著一絲失落。
“怎么了?符寶?”
符寶收起愁容,展顏一笑,說:“只是有些感慨時光易逝,物是人非,師兄,我好像比你大了。”
“不會,在我眼里,師妹永遠年輕。”
“師兄,龍首山不好玩了,帶我去云游天下吧……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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