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在心里低斥一聲,抬眸走到被掛在殿中的畫像面前。
畫像上的祖師爺面容沉靜,一襲紅衣翩翩若飛,左手持著一柄銀白長劍,眼神似利刃般,仿若能穿透一切。
遙想當年,他也曾與沈明鶴一同在祖師爺畫像前立下誓,要光大宗門,公正持身!
可是對方是何時變成這樣的呢?變的是非不分,一昧偏私的模樣。
“祖師在上,”宗主肅容,點燃檀香,對著畫像拜了三拜,“弟子身為宗主,卻讓門下生出如此不公之事,實在愧對不已。”
接著他眉眼一沉,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走到桌案前,并沒有用傳訊苻,而是取出一枚刻著古樸花紋的宗主令,以指為筆,靈力為墨,細細揮落。
“令,即日起,宗門資源配給,一應依規而行,由執事堂統籌,戒律堂監察。”
“各峰長老、弟子,不得以任何理由私相授受,超額索取。違者,視同觸犯門規,嚴懲不貸!”
“另,外門晉升考核在即,著令戒律堂增派人手,務必保證考核公正,嚴禁任何形式的徇私舞弊。”
“特邀各峰親傳弟子觀摩,以彰宗門公正選拔之意。”
消息發出去后,他才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悠長。
希望這些新門規會有些用處吧。
只是……
想到沈明鶴,他眉頭又是一皺。
此令一下,對方必定會心生不滿,但他心意已決,任何人都無法動搖,更何況若沈明鶴連這最基本的約束都無法接受,那他便要考慮,是否他還適合繼續擔任一峰之主了。
另一頭的無竹峰,沈明鶴正在一招一試的指導著小徒弟練劍,突然神色一頓,眉眼有些沉了下去。
“師尊,怎么了?”桑南依收住劍勢,關切地望過來,眼眸清澈,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
沈明鶴看著愛徒純真的模樣,心頭因宗主令而起的那股郁氣稍稍平復,他勉強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無事,不過是宗門瑣務。”
“依兒不必分心,我們繼續。”
他心下確實有些不滿。
宗主這是何意?分明就是在點他!
而且依兒天賦出眾,多傾斜些資源助她成長,有何不可?!
難道要像對桑箬那般……
想到桑箬,他眼神微冷,那個孽徒,心性不佳,屢次頂撞師長,更是不愛護同門師妹,如今已是修為盡廢,便是報應,實在不值得再多費心神。
還是依兒好,乖巧懂事,天賦好,人也努力,合該得到最好的培養。
思及此,他定了定心神,對著桑南依溫柔一笑,“來,依兒,我們繼續。”
沈明鶴暫且壓下宗主令的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小徒弟身上:“剛才那一式流風回雪,你的手腕力道還需再靈巧三分……”
桑南依乖巧點頭,“好。”
但她眸底卻閃過一抹得意。
縱觀全部師兄姐中有誰能像她一般得到赫赫有名的師尊親襄相授,這讓她怎能不心生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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