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潑墨,將安國寺的飛檐斗拱暈染成深淺不一的剪影。
祝安的魂體輕若流螢,在黛色天幕下無聲飄蕩,她在尋今晚的“養料”。
禪房的窗紙透著暖黃燭光,屬于當今圣上的龍氣如實質般從門縫里溢出來,濃郁得讓祝安指尖發癢。
她身形一晃,便已穿過雕花木門,堂而皇之地立在皇帝批閱奏折的桌子前。
他看不見她,除非她刻意凝實軀體。
心念一動,那股屬于九五之尊的龍氣便如決堤的洪水,洶涌著朝她的魂體撲來。
暖融融的氣流涌入四肢百骸,讓她的魂力瞬間充盈起來。
對此,祝安毫無心理負擔,總歸這皇帝也活不過一年了,留條命就行。
待龍氣吸得七七八八,祝安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轉身尋找下一個獵物。
剛落在青磚灰瓦的屋頂,底下便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甜得發膩。
君珩瑾的院子里,他正和姚黃花前月下。
此刻,姚黃正低眉垂首,纖弱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細若蚊蚋:“民女……民女先前不知殿下竟是三皇子,那日街頭莽撞沖撞,實在是……實在是冒犯了殿下。”
“無妨。”君珩瑾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笑意,他伸手想去扶她,卻又在半空頓了頓,終究是保持了幾分君子距離。
姚黃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面頰染上紅霞,語氣欲語還休:
“傳聞三皇子文采斐然,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兼……更兼宅心仁厚,待人寬和。民女原以為,那都是世人捧高的虛,可今日與殿下相處,才知……才知……”
她話沒說完,尾音帶著點羞怯的顫音,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君珩瑾像是覺得她這副模樣有趣,故意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笑問:“哦?那黃兒倒是說說,知什么?”
“殿下~”姚黃被他逗得耳尖通紅,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那聲“殿下”叫得百轉千回,柔媚入骨,連屋頂上的祝安都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哈哈哈哈……”君珩瑾被她這嬌憨模樣逗笑,笑聲清朗,在夜里傳得很遠。
祝安坐在屋脊上,晃著懸空的腳,心下好笑。
不愧是相互吸引的“氣運之子”,這才多久,就已經你儂我儂,黏糊得像塊麥芽糖了。
她本想安靜看會兒戲,卻沒料到,那姚黃忽然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她藏身的屋頂。
祝安微微一怔,倒也不藏著,反而沖姚黃“友好”地揮了揮手,紅唇微啟,無聲地說了句“又見面了”。
姚黃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眉頭緊緊蹙起,那日自斷真身,心口似乎還隱隱作痛。
“黃兒?在看什么?”君珩瑾察覺到她的失神,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屋頂,夜色沉沉,只有幾片晃動的瓦礫,什么都沒有。
“啊……沒什么。”
姚黃猛地回神,強行忽略祝安的存在,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
可祝安偏不如她意。
見姚黃想裝作看不見,她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魂體如落葉般飄落在兩人身旁。
仗著君珩瑾看不見自己,她干脆湊到他身邊,張開唇,開始吸食他身上的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