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是被渾身的酸痛給硬生生拽醒的。
眼皮都還沒掀開,身上像是被十噸重卡反復碾過,尤其是腰腹和四肢,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抗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罪魁禍首謝知彧正把她圈在懷里,睡得人事不省,呼吸均勻又綿長。
更讓她氣結的是,男人的手跟裝了自瞄系統似的,穩穩當當覆在她的胸前,指腹還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帶著灼熱的溫度。
祝安深吸一口氣,咬牙忍著疼,一點一點地想把自己從他懷里挪出來。
可剛動了半分,身后的人就像有感應似的,眼都沒睜,眉頭先緊緊蹙了起來,像是被驚擾的大型犬,非但沒松手,反而手臂一收,更用力地將她往懷里按了按,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緊接著,他毛茸茸的腦袋在她后脖頸處蹭了蹭,鼻尖劃過細膩的皮膚,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啞著嗓子悶聲問:“去哪?”
“去上班!”祝安掙扎著想要撐起上半身,腰腹卻猛地傳來一陣酸麻,讓她瞬間悶哼出聲,連帶著聲音都發了顫,“謝知彧,你手……你手別亂摸!”
那只作亂的手非但沒停,反而得寸進尺地又往下滑了滑,謝知彧將臉埋得更深,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活脫脫一副無賴模樣:“還早,再睡會兒,反正你是老板。”
祝安氣得牙癢癢,恨恨開口:“還不是因為你!你跑的倒是干脆,我在后面給你善后!”
謝知彧被罵了也不惱,只是低低地笑了聲,熱氣噴在她的頸間,手卻收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呢喃:“爛攤子我下午處理,現在……先讓我抱會兒。”
“姐姐身上好軟,抱著舒服。”說著,又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再陪我睡十分鐘,就十分鐘,嗯?”
然后,到了下午,祝安才從床上起來。
她真想踹死謝知彧,又怕對方貼過來親她的腳。
“好了,我們來好好聊聊吧。”
餐桌上,祝安冷著臉,看著一臉殷勤的謝知彧。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滯了滯。
謝知彧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也暗了暗,卻還是強撐著,伸手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糖醋排骨,放進她碗里,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輕快:“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把她的嘴堵上,她就沒時間說那些他不想聽的話了。
可祝安根本不領情,筷子動都沒動,就那么直勾勾地、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不容逃避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