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下葬后,赫連彧徹底撕破了偽裝,和赫連玨正面交鋒起來。
一邊做康復運動,一點點擺脫輪椅站起來,一邊收集赫連玨殘害手足,勾結外族,針對自己的證據。
短短三年,赫連彧在顧無雙祝丞相等人的協助下,勢力迅速擴大,和赫連玨在朝廷上斗智斗勇。
大夏二十二年冬,定安王以“清君側、除奸佞”為名,率八百心腹精銳起兵。
夜襲禁軍奪兵符、逼皇城,守軍倒戈。三日后入太極殿,先帝自縊,兵變定天下。
赫連彧身著未及更換的鎧甲,踏入太極殿時,殿內朝臣鴉雀無聲。
丞相祝德率先出列,一把扯下腰間先帝所賜的玉帶,快步跪至階下,聲音洪亮:“亂臣惑主,先帝蒙難,幸得王爺舉義兵清君側!臣祝德,恭迎新帝登基。”
說罷便要俯身叩首,及時被衛武攔住。
笑話,這可是王爺的岳父,只要赫連彧還在乎祝安一天,哪個敢讓祝丞相磕頭的。
祝丞相這一舉動如投石入湖,原本緊繃的朝臣隊伍瞬間松動。
一些官員見狀,紛紛效仿祝德跪伏在地,口中附和著“恭迎新帝”。
有愿意歸順的,自然也有不愿意的。
御史大夫周彥猛地推開身旁官員,指著赫連彧怒斥:“你禍亂宮闈,弒君奪位,實為亂臣賊子!我等深受先帝恩寵,豈會屈從于你!”
話音未落,便被兩側親兵架住雙臂拖出,殿內歸附派的叩拜聲也因此滯了一瞬,隨即更顯狂熱。
大夏二十三年,春朔,新帝赫連彧祭天登基,頒赦令大赦天下:
非謀逆、弒親者減罪一等,流放、徒役者免剩期;鰥寡孤獨由官府賑粟兩石、布一匹。
罷先帝苛稅三樁,停修行宮,流民歸鄉免三年賦稅。
殿外鐘鼓齊鳴,百姓聚街頭歡呼“萬歲”,沿街懸彩綢,盡顯新朝生機。
同時還冊封故去的定安王妃祝安,為慧德皇后,入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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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富碩,風水養人。
這兩年城西的街巷上,新開了家酒樓,名叫伶音閣,一個可以聽曲、賞舞、吃飯的地兒。
這里美人云集,個個都有自己的拿手絕活,吹拉彈唱,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不在話下。
如果你要說:這不就是秦樓楚館嗎?那你就錯了,這里的美人啊,不論男女,都是賣藝不賣身,性子剛烈著呢。
除了美人,這里的建筑陳設也是富麗堂皇:
一樓“醉客堂”方磚鋪地,朱漆梁柱上纏著金箔纏枝紋,八張梨花木八仙桌圍滿猜拳行令的酒客,蒸騰的酒香混著鹵味氣在空氣中漫散。
廳心三尺高的漢白玉舞臺最是惹眼,猩紅絨幕半垂,舞姬身披銀線繡成的流云裙,隨著琵琶聲旋身時裙裾翻飛如蝶翼,伶人持著檀板唱到高潮處,臺下叫好聲險些掀翻雕花穹頂。
二樓“邀月廊”繞廳而建,青竹編就的欄桿攔著十來座雅亭,亭內擺著矮腳花幾,瓷瓶里插著當季的晚菊。
客人憑欄而坐,透過雕花窗欞往下望,舞臺上的水袖翻轉、伶人眼角的胭脂都看得分明,侍女提著錫酒壺輕步添酒,腳步聲被樓下的絲竹聲蓋得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