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洪之不是拓跋宏的親舅,畢竟他的外家人幾乎都沒了。
這是他的阿爺文成帝拓跋弘的舅舅,但又不是親舅,而是他的生母認下的干親。以假身份當了真國戚,被授職河內太守,累升持節安南將軍、秦益二州刺史,可謂是公侯高官。
所以可以說是拓跋宏的舅爺。
馮鴛也看了奏折,撓了撓頭,看向了拓跋宏。她一向是幫親不幫理,罰是要罰的,可不會論死罪。不過這又不是她的親。論起來也不算是阿干的。
拓跋宏用筆沾了沾墨汁,冷靜利落地寫下了當斬二字,仿佛他手里的筆已經變成利劍,輕而易舉地就了斷了一條人命。
他讓人把奏章送回太和殿,微微一嘆,目光清明,沒有任何后悔之意。
他是大母親手培養出來的,其實和她是一類人。為了維護大業,他們可以痛下殺手。
拓跋宏對上馮鴛澄澈明亮的目光,怕她覺得他太過心狠,不由解釋道:
“人證物證俱足,不能因為是我的國舅爺就網開一面,任其為所欲為,置律法于不顧。李洪之以身試法,若不殺他,那天下人恥笑的就是魏國的法度尊嚴。”
俸祿制才實行不久,貪贓滿一匹者一律處以死刑。從去年至今,便已經斬殺官員四十多人。
李洪之并不是里面罪行最嚴重、官職最高的人,不過卻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那是因為大母要看到他的態度和決心。不管是于公還是于私,他都不能偏袒。
馮鴛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阿干確實比她果斷又有遠見。她聽他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