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覺,幾句話的功夫,自己背后竟出了一層冷汗。
沒了在上官素心面前的謹小慎微,康公公又成了平日那個說一不二的模樣。
掃了一眼幾乎縮在角落的宮女們,點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出來。
“你們,把她給咱家按住了。”
指了指失魂落魄,呢喃碎語的桃紅,又吩咐了一句守在屋外的兩個徒弟。
很快,小太監去而復返,還帶來了一把看著就鋒利無比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桃紅如待宰年豬一般,被從前的狗腿子按壓在地,動彈不得。
看著越來越靠近自己,泛著寒光的匕首,目眥欲裂。
“別殺我,康公公,別殺我!你忘了,我們是做過夫妻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這么對我——”
太監宮女對食,本就屢見不鮮,何況是在天高皇帝遠的皇陵。
康公公聞,笑了一聲,從小太監手里接過匕首,半蹲在桃紅面前,溫柔地托起她的臉。
“公公自然會疼你,可小桃紅你這條舌頭,實在是不乖。放心,公公不會要你的命......”
守陵宮女都是登記在冊的,每逢祭祖,內務府的人都會跟著帝駕前來查看守陵奴才的庶務。
死一個人,倒也不是不能擺平,只是終歸太過麻煩。
況且,如桃紅所,一日夫妻百日恩,康公公捫心自問,對她還是有些憐惜之意的。
動手前,康公公特意瞥了一眼,那些被嚇傻了的宮女們。
陰惻惻地命令她們不得移開視線,“你們這些蠢奴才,都給咱家好好看著。”
“別以為離開皇宮,就自在了。當奴才的不夾緊尾巴做人,這就是你們日后的下場!”
西廂房傳來了嗚咽的哭喊聲,很快又重歸靜謐。
上官素心將屋里簡單拾掇了一下,把屬于桃紅的東西都扔出了屋子。
她坐在銅鏡面前,看著鏡子里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十六七歲,嬌嫩如花,容顏正好。
她知道自己說了那番話,桃紅會迎來什么下場。
在皇宮呆了三年,人吃人的事,上官素心見多了,已不足為奇。
她不能心軟,必須這樣做。
不是因為她對桃紅有多恨,畢竟在此之前,受桃紅折辱的是原身喬紅兒,不是她。
如此手段,是為了殺雞儆猴。
她日后在皇陵的日子還長,沒功夫和那些趨炎附勢的宮女太監們你來我往。
一條舌頭,抵一命,換她日后無憂無慮的清閑日子,很劃算。
入夜風起,沒閉緊的窗戶被風吹開。
上官素心起身關窗戶,一眼看見的,是安王府的一棟高樓。
燈火通明,想來是安王正在費盡心機地安排歌舞宴席,討好蕭景鴻這個新任帝王。
也是,身為新帝一母同胞的兄弟,他怎能接受,等同貶謫,被派來戍守皇陵的命運呢。
夜風愈盛,天黑無星。
上官素心將被吹散的發絲攏到耳后,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原身在皇陵的威脅已除其一,更大的威脅還在那棟高樓之中。
此情此景,她想起了,在先帝身邊時,聽得的一個故事。
臥龍先生,巧借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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