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他悄悄退到一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宋安璃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周時淮身邊,把他往后拉了拉,自己則直接面對著那群已經失去理智的記者。
“各位,這里是醫院,不是新聞發布會。病人需要安靜,請你們離開。”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把話筒遞到她嘴邊,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這位小姐,我們是在履行媒體的監督職責。倒是你,你和周先生不是已經離婚了嗎?怎么還在這里?”
這個問題,成功地讓所有鏡頭都轉向了宋安璃。
宋安璃看著他,忽然笑了。
“第一,我們只是提交了離婚申請,還沒拿到離婚證。按照法律,他現在依然是我的丈夫。”
她的視線在所有記者臉上一一掃過,不疾不徐。
“第二,夫妻吵架,分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怎么,在座各位的父母,一輩子都沒紅過臉,沒吵過架?”
那個男記者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他出了事,我作為他的妻子,站在這里,有什么問題嗎?還是說,你們覺得,我應該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落井下石,跟他撇清所有關系,才符合你們心里所謂的正常?”
“你們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說是在履行監督職責。可你們的鏡頭對準的,是一個剛剛得知親人病危,心急如焚的晚輩。你們的問題,扎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這就是你們的職業素養?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真相?”
宋安璃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強大的氣場,壓得所有人節節敗退。
“你們想知道事故的真相,可以,等警方的調查結果。你們想知道周家的內幕,也行,拿出你們的證據來。但現在,在這里,你們打擾到的,是一個隨時可能離世的老人,最后一點安寧。”
“如果你們誰的家里,沒有長輩,沒有親人,那你們可以繼續留在這里。”
她說完,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記者,一個個都放下了手里的設備,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沖了過來,為首一人看到周時淮,臉色一沉。
“周時淮!你涉嫌襲警逃逸,跟我們回去!”
“跟我們回去!”為首的警察上前一步,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銬子上。
周時淮沒動,他只是回過身,隔著那群記者,看向站在人群最后方的周建明。
“二叔。”
他叫了一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周建明臉上的假笑還沒來得及收起,就那么僵在了臉上。
“如果我爺爺有任何事,”周時淮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不會放過你。”
周建明終于繃不住了,他往前走了幾步,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痛心和憤怒。“時淮!你這是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我是你二叔!我怎么會害爸!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是先想想怎么解決眼前的危機吧!”
“我的危機,就是你最大的機會,不是嗎?”周時淮說完,沒再看他,主動伸出了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