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刺破了宴會廳里虛偽的和諧。
無數道視線聚焦過去,閃光燈在同一時間瘋狂亮起,將那片白花花的皮肉照得無所遁形。
許晴的腦子空白了足足三秒,直到皮膚感覺到空氣的涼意,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她手忙腳亂地想把滑下去的裙子拉上來,可那單薄的布料怎么都拽不住。
“啊!”
她崩潰地蹲下身,用雙臂環住自己,將臉埋進膝蓋里,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名媛們,此刻都傻了眼,一時間竟沒人想起來上前去幫她遮掩一下。
宋安璃就站在那里,垂眼看著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臉上一點多余的反應都沒有。
周時淮走過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沒有遞給許晴,而是直接披在了宋安璃的肩上。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她才是那個需要被安撫的人。
“走吧。”他低頭,對宋安璃說。
“站住!”許晴猛地抬起頭,她也顧不上走光了,頭發散亂,妝也哭花了,指著宋安璃的方向,那聲音怨毒又尖利,“宋安璃!是你!是你弄斷了我的肩帶!你這個賤人!”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落回宋安璃身上。
宋安璃沒理會周時淮,她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女人。
“許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情緒,“你說我弄斷了你的肩帶,證據呢?”
“我……”許晴被噎住了,她怎么拿得出證據?剛才那個動作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
“我親眼看見的!”
“你看見什么了?”宋安璃反問。
“我看見你碰了我的裙子!然后它就斷了!”
“哦?”宋安璃往前走了兩步,在許晴面前蹲了下來。她湊近了些,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許晴的瞳孔猛地收縮。
“給你長個記性。”宋安璃看著她那張寫滿震驚和不甘的臉,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以后,我的東西,我的人,你都別碰。否則下一次,斷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說完,她站起身,不再多看那個已經面無人色的女人一眼。
披著周時淮的外套,在一片竊竊私語和相機快門聲中,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周時淮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去。
會場外的走廊很長,鋪著厚重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宋安璃把肩上的西裝外套扯下來,塞回跟上來的男人懷里。
“謝謝,不用了。”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走廊盡頭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她快要走到電梯口時,腳下忽然一頓。
十公分的高跟鞋鞋跟,不偏不倚,正好卡進了地面裝飾用的金屬網格里。
她試著拔了一下,鞋跟紋絲不動。
她越用力,卡得越死。
周時淮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跟自己的鞋較勁。
“我來。”他蹲下身。
“不用。”宋安璃想都沒想就拒絕,她扶著墻,想把腳從鞋里退出來。
可那雙鞋為了貼合腳型,設計得極緊,她折騰了半天,腳抽不出來,腳踝倒是被磨得生疼。
周時淮沒再問她,他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又粗糲,帶著滾燙的溫度。
宋安璃的身體瞬間僵住,一股酥麻的電流從被他握住的地方竄了上來。
“別動。”他按住她,另一只手扶住那只卡住的鞋,小心地調整著角度。
“我自己可以。”宋安璃掙扎了一下。
“宋安璃。”他抬起頭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在走廊明亮的燈光下,情緒復雜,“不用在我面前逞強。”
這句話,就那么毫無預兆地,撞進了宋安璃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