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里的空氣仿佛都浸透了各種花香,
仿佛甜得有些發膩。
林海此時擺弄著手里的玫瑰,余光卻依然時不時鎖著那扇玻璃門。
老板娘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寧,目光頻頻看向柜臺的電腦。
“叮咚!~”
門口的風鈴聲再次響起。
又有客人上門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手中提著普通公文包的中年禿頂男人。
相貌平平無奇,屬于那種扔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他徑直走到柜臺前,聲音平穩:
“你好我來取花,手機尾號是9955,那花叫‘靜謐夜空’。”
嗯?
還來?
“靜謐夜空”!
花店老板娘剛才還在念叨過自己的庫存快沒了的花名!
此時明顯楞了一下才應道:
“好的好的,您稍等。”
她轉身就去冷藏柜取花,但是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些。
林海的精神開始集中,他強迫自己繼續低頭,假裝在給剛才那束練習用的花籃做最后的調整,
手指卻悄悄摸向了圍裙口袋里開著錄音功能的手機。
“靜謐夜空”還是被取了出來。
那是一種以深紫色鳶尾跟黑色馬蹄蓮為主,
搭配銀灰色霧狀配草的花束,
色調尤其顯得幽暗深沉,與之前“心蓮”的華麗,“永恒契約”的復古截然不同,透著一股神秘甚至壓抑的氣息。
灰夾克禿頂男人檢查了自己預訂的花束,然后點了點頭。
重點來了。
他竟然又提了同樣的要求:
“能幫我寫張卡片嘛?地址是南城區濱江路17號‘觀瀾閣’私人會所a3棟。
祝福語嘛就寫上‘星圖已明,航道無阻,靜候‘夜航者’歸港,共啟‘新庫’”
好家伙!
這次更厲害了。
你還星圖?
什么航道?
神特么的夜航者?
新庫是個啥?
這些詞已經比之前的那幾個更加具象化了,更是帶著明顯的行動指向性!
聽起來像是在確認某個運輸路線暢通,等待執行者或者什么夜航者抵達,
然后就開啟新的儲存或接收點了?
林海此時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尼瑪的!
這反正絕不是什么普通的花束禮物祝福!
花店老板娘輕輕點了點頭在柜臺仔細寫下。
灰夾克男人沒有掃碼,他竟然付的是包里掏出來的現金,
厚厚的一沓。
有點東西啊。
懂的都懂。
用現金的好處就是,可以不留下任何電子支付的痕跡。
比如很多用那些賓館小卡片的,都喜歡用現金。
中年禿頂男人接過花束跟老板娘寫的卡片,也沒有多余的話,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步伐穩健而迅速。
但是就在他推開玻璃門,
身影即將融入門外街景的一剎那!
一直注視著他的林海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了街對面蜜雪冰城靠窗的位置,
一個剛才一直在吸溜著棒打鮮橙的男人,
極其自然地朝著這邊偏了偏頭,甩了一下那用飄柔更自信的頭發。
目光就輕易鎖定了這個灰夾克男人的身影。
同時停在花店斜對面的一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那個在沙縣小吃吃鴨腿飯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了車,
然后悄無聲息地啟動車子。
是妹妹周紅衣的人!
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林海稍微松了口氣,但是他的神經依舊緊繃。
他快速將“靜謐夜空”、“星圖航道、夜航者歸港、新庫”這些關鍵詞記下,然后連同灰夾克男人的大致特征,
還有一些信息全都發給了妹妹周紅衣。
信息剛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周紅衣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林海趕緊再次溜到儲藏間附近。
“哥!”
周紅衣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壓抑著的激動和極度嚴肅,
“‘觀瀾閣’私人會所!那可是我們已經盯了半年多但一直沒找到確鑿證據的一個疑似跨境洗錢和非法交易的中轉點!
‘夜航者’這個代號,在海關跟邊檢部門內部預警的可疑船只和飛行器監控名單里也曾經出現過!
你剛剛提供的這個信息,可能直接打通了幾個孤立線索之間的所有關節!太關鍵了!”
她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現在情況非常敏感。
看來這個犯罪網絡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龐大跟專業得多。
我剛才已經上報市局領導,
這個案子可能不再是普通刑偵甚至經偵的范疇了。
你在花店的隨機兼職直播還是暫時結束吧,立刻找個借口離開,
然后就到對面蜜雪冰城跟我們的人先匯合,那里更安全。
后續調查你們三人組就不需要再直接參與了,因為太危險了!”
“可是……”
林海張口還想說什么呢。
“沒有可是的!哥!”
周紅衣的語氣斬釘截鐵,
“這可是命令嗷!對方現在正處于高度警覺之中,這個花店應該是被作為聯絡點存在,
也很可能會被監視,
一不對勁就會被廢棄。
你們三個的身份很可能會隨時暴露!
所以現在立刻撤離!
這是為了你們三人組的安全負責,也是為了盡可能的不打草驚蛇!”
林海聽出了妹妹紅衣語氣中的不容置疑跟深切的擔憂,于是不再堅持:
“好,我們馬上找借口撤退。”
掛斷電話之后,林海先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后走回操作臺,
對花店老板娘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蘇姐實在不好意思啊,剛剛領導打電話,說我們的直播突然被人舉報,有點緊急情況需要我們馬上回去一趟處理。
所以我們今天的隨機兼職就到此為止了,我感覺學習收獲很大,實在太感謝你了。”
花店老板娘聽完林海的話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理解地點了點頭:
“直播就是這樣的,有時候莫名其妙就會出問題,你們的事要緊,那就快回去吧。
今天說實話我還得謝謝你們呢,畢竟你們說是兼職其實也一直在幫我做事,辛苦你們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一閃而逝,
一臉的欲又止。
林海等了一會兒,見老板娘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于是不再耽擱,
直接脫下圍裙,對主持人冰冰跟張哥使了個眼色。
兩哥人其實早就如坐針氈,他們跟林海合作了這么久自然默契異常。
立刻會意跟著林海盡量自然地離開了“春日花語”花店。
踏出花店之后,
午后的陽光還是有些刺眼。
林海抬頭深吸一口外面這沒有濃郁花香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