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雪山的萬年玄冰在盛夏開裂,蘇妄踩著崩塌的冰橋,望著谷底深潭中倒映的九輪明月。袖中朱雀殘片的灼熱與白虎殘片的寒意對沖,在他掌心凝成細小的雷暴云——這是殘片即將共鳴的征兆。
“小心鏡淵幻像。”虛玄子的玉簡突然亮起,老人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三日前,天劍宗弟子在雪山失蹤,他們的魂魄被封入了白虎殘片的鏡中世界。”玉簡中閃過一幅畫面:雪山深處的鏡淵里,無數鏡面懸浮,每面鏡中都困著修士的殘影。
蘇妄皺眉,自南疆歸來后,他發現體內的玄璣骨血愈發活躍,時常在夢中看見青銅巨殿和破碎的渾天儀。此刻靠近鏡淵,那些碎片化的記憶突然清晰——玄璣真人曾在鏡淵與白虎簽訂契約,以眼瞳為代價,換取殘片的守護之力。
谷底傳來虎嘯,冰層突然炸開,十三道雪白身影踏冰而來。為首者身著虎皮甲胄,額間嵌著碎鏡,正是西域雪山的守護者“鏡虎族”族長阿爾泰。“蒼瀾宗的人,”阿爾泰的聲音如冰川崩裂,“帶著魔宗的骨咒來取殘片,當我們鏡虎族是死物?”
他抬手間,十三面青銅鏡懸浮空中,鏡中映出蘇妄的倒影——卻不是他熟悉的模樣,而是玄璣真人半骨半人的形態。“鏡淵映魂,照見本心。”阿爾泰冷聲道,“你體內藏著魔宗的骨血,根本沒資格繼承白虎殘片!”
十三面銅鏡突然爆發出強光,蘇妄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身處鏡中世界。這里是蒼瀾宗的演武場,他看見自己正與虛玄子對練,可下一刻,虛玄子的臉竟變成玄冥子,手中的星紋玉牌化作骨刀刺來。
“幻象?”蘇妄握緊光劍,卻發現劍身上的星軌圖在此處完全消失。鏡中世界的天空突然裂開,無數骨幡從天而降,每面幡上都印著他的臉——有的是凡人蘇妄,有的是半骨玄璣,還有的,是蝕星獸的猙獰面容。
“鏡虎族的鏡淵,會放大人心底的恐懼與欲望。”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蘇妄轉身,看見玄璣真人的虛影站在鏡湖旁,“當年我在此處留下一縷殘魂,就是為了等你。”虛影抬手,鏡湖水面映出白虎殘片的真正位置——在鏡淵最深處,被九面鏡虎族的護族寶鏡封印。
“阿爾泰他們被魔宗種下了骨咒,”玄璣殘魂指向鏡中逐漸崩塌的雪山,“血骨雙尊用骨鏡替換了護族寶鏡,現在的鏡虎族,早已是魔宗的傀儡。”他的虛影開始透明,“用你的赤玉血,喚醒鏡湖底的白虎真靈。”
蘇妄恍然大悟,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入鏡湖,湖面突然沸騰,九道雪白虎影破水而出,每道虎影眼中都嵌著真正的護族寶鏡。鏡中世界的幻象開始破碎,他看見現實中的阿爾泰正被骨鏈束縛,十三面骨鏡正吸干他的精血。
“破!”蘇妄將朱雀殘片化作火焰,點燃鏡淵冰層,白虎殘片的呼喚終于穿透幻象。現實中,九面寶鏡從天而降,擊碎了阿爾泰身上的骨鏈,鏡虎族戰士們眼中的血色褪盡,紛紛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