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緣滅，皆有定數。”

李長青輕嘆一聲，并未出手干預。生死輪回，乃天地至理，他雖有能力強行挽留，但那并非徐脂虎所愿，也違背自然之道。

他只是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念，附著在那縷即將消散的因果線上，如同為其送行，護持其那點被點化的靈性，能更純粹、更安寧地歸于天地，或許，能為她的來世，積攢一絲福緣。

這已是他能為這位命運多舛的女子，所做的最后一點事情。

做完這一切，他便收回了神念，不再關注。

陵州城內，北涼王府。

那座僻靜的院落中，徐脂虎靠坐在窗邊，望著北方邊境的方向，蒼白如紙的臉上，帶著一絲恬淡而釋然的微笑。她手中那串佛珠悄然滑落，眼神中的光彩漸漸黯淡，最終緩緩閉上了雙眼，氣息徹底斷絕。

沒有痛苦，沒有遺憾。

唯有解脫。

幾乎在徐脂虎氣息斷絕的同一時間，邊境戰場上，正在浴血奮戰的徐鳳年，心頭猛地一痛，仿佛失去了某種最重要的東西，動作不由得一滯，險些被一名北莽騎兵的長矛刺中！

“世子小心！”身旁的寧峨眉急忙揮刀格開長矛，焦急喊道。

徐鳳年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與不安，眼中閃過一絲血紅，怒吼著揮刀砍向面前的敵人，狀若瘋魔！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但他不能倒在這里。

北涼，還需要他。

戰爭，依舊在繼續。

村落之中，李長青緩緩閉上雙眼，繼續他的修煉。

徐脂虎的逝去，在他心湖中只激起了一絲微瀾，便迅速平復。

個人的生死，于這滾滾紅塵，于這浩瀚戰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他的道心，已然超脫于此。

不僅超脫于個人的愛恨情仇，更超脫于這王朝爭霸，超脫于這方天地的……因果輪回。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那顆金丹，在經歷了北莽之行、道德宗論道、邊境觀劫，以及方才了卻徐脂虎因果之后，變得愈發圓滿無暇，光芒內斂，其上的道紋也愈發清晰玄奧，仿佛隨時都可能發生某種質的蛻變。

只差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他徹底打破此界束縛，金丹大成，破界飛升的契機。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個契機，或許就應在這場席卷天下的浩大戰爭之中。

并非讓他參與其中，而是……見證其終局。

見證這氣運糾纏、因果匯聚的與終結。

屆時，或許便是他功行圓滿，飄然遠去之時。

我自超脫因果外，冷眼靜待飛升時。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那玄之又玄的金丹大道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囂、殺戮、悲歡，似乎都已遠去。

唯有道心，亙古長明，映照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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